天朝禁书
京华风云录卷四:血色京畿第七十七章 去乌兰巴托搞武装割据

第七十七章 去乌兰巴托搞武装割据

北京西部机场内侧四合院,“五七一工程”前线指挥所。林立果一觉睡了十一个钟头!醒来时发觉杨姐已经不知去向。在他呼呼大睡期间,急得发跳的是周宇驰和于新野。他们会和王飞、江腾蛟商量,要不要请医护人员来把林副部长弄醒?这种时刻长时间昏睡,肯定是被人灌了蒙汗药……医生来了,诊断出是服了强力安眠片,药性一过就会醒来,没有什么医疗措施可以催醒,准备一碗姜汤吧。

时间已是十二日午后。林立果醒来后暍下大碗姜汤,上了一次洗手间,浑身仍是软塌塌的。正由周宇驰、于新野、刘沛丰三人陪着说话,议论上海方面王维国的空四军小舰队已否有所动作,江腾蛟忽然气喘呼呼地进来嚷道:我的林副部长喂!丰台车站密报,已经停了两列中央专列,守候在车站的李德生、纪登魁、吴德、吴忠四人已经被召上专列……

林立果登时脸色寡白,想蹦跳未能蹦得动:什么什么?消息可靠?B 五十二回来了?周宇驰、于新野、刘沛丰都吓傻了。江腾蛟垂头丧气:看样子是回来了,南线方案是失败了。林立果“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混蛋!我混蛋呀!对不起副主席,对不起叶主任呀……他们把这么要害的任务交给我,我却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呀!周宇驰,你快派人把那个骚货抓回来,任由你们几个去操死她!操死她!于新野说:不要哭了!你是指杨姐吧?她早走了,一辆小伏尔加接走的。周宇驰没好气地说:那骚狐狸操是操不死的,只能用手榴弹捅进去!

江腾蛟火了:到了这份上,你们还在胡说八道!副部长,你要清醒,振作起来!赶快给北戴河电话,请示下一步行动!林立果停止哭泣,泪水一抹,咬了咬牙,很快恢复了理智似地,说:你们听着,现在立即转为执行第二方案,撤退去广州,成立新的党中央,武装割据,南北对峙。周宇驰笔录下林立果的指示。江腾蛟坚持说:还是要报告副统帅和叶主任,决心由他们来下。林立果说:不能打电话了,肯定已被监听。这样吧,通知王飞,替我准备一架专机,我和刘沛丰立即飞北戴河,接上副统帅和叶主任,直飞广州。

不一会,王飞一脸哭丧着进来。林立果朝他摇摇手,示意不要多废话,只落实派专机的事。王飞说:按专机调用条例,须由吴司令员报周总理批准。林立果说,,现在是胡萍负责战备值班吧?就对胡萍说,某架专机经检修需要试飞,飞山海关机场。江腾蛟满意地说:副部长你总算缓过神来了,脑子又好使了。王飞说:行!我和胡萍去安排专机,执行第二方案,大家都去广州。

下午五时,空军司令部参谋长王飞和作战部值班部长胡萍,调动一架英制三叉戟专机试航山海关机场。林立果登机之前,布置江腾蛟,王飞、周宇驰、于新野四人—令晚上各位做好准备,不要忘记通知李伟信、胡萍等人,每人只准带家属和小孩,每家三箱衣物,明晨八时共一架运输机飞广州。其他中央负责人的去留,由副统帅和叶主任决定。

再说北戴河海滨区九十六号楼。叶群己接获上海方面线报:B 五十二逃脱,返京,王政委自杀。

当叶群把这场天大事报告给林彪时,林彪闭上眼睛,停止了思维似的,好半天没有吭声。叶群心急火爆,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一号!你倒是说话呀!事已至此,何去何从,你要快拿主意……我

不要当王光美,你不要当刘少奇!

林彪启开眼睛,目光十足阴冷、镇静:一直担心老虎会是个赵括,他还是做了新中国的赵括……我们不要责怪他。打了一辈子仗,数这次失之轻率,是我的责任。王维国以身殉职,可惜了。我们要记住他。陶潜有首《咏荆轲》,不大被人注意……

叶群见一号在这种时刻,还有心情谈什么陶渊明的诗,真是心要跳出嗓眼了。但又不敢劝止。越是紧急时刻越要镇静,刀架在后颈脖上,也只好听他的湖北口音吟诵下去。一号每逢大事有静气,全党全军享有盛名的:

燕丹善养士,志在报强赢。招集百丈良,岁暮得刹卿。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素骥鸣广阪,慨慷送我行。雄发指危冠,猛气冲长缨。饮饯易水上,四座列群英。渐离击悲筑,宋意唱高声。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商音更流涕,羽奏壮士惊。心知去不归,且有后世名。登车何时顾,飞盖入秦庭。凌厉越万里,逶迤过千城。固穷事自至,豪主正征营。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

叶群好不容易等到一号吟诵完:现在是十万火急了!下一步,怎么行动?林彪仍在重复着最后四句: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己没,千载有余情……王维国也是剑术疏啰。我们老虎,志大才疏,难为孩子了。老虎有不有电话?叶群说:周宇驰来了电话,说老虎已下令转入第二撤退方案,大家明天一早飞广州。老虎本人弄了架专机,飞向山海关来了。林彪点头:好,我们老虎还能做到临阵不怯,临危不乱。这样吧,你去通知内勤,把我们要紧的东西收拾一下,随时准备转移。叶群说:这事不劳你操心,我早已准备停当,喊走就可以走的。林彪说:好,这就好。你估计一下,老家伙现在是不是回到中南海游泳池了?叶群说:他的专列中午抵达丰台,招了李德生四人上去谈话。现在是下午六点,他应当回到中南海有两三个小时了。林彪说:还没有下令我们俩个回北京开会……可以推断,到目前为止,老东西还不知道老虎他们那个“五七一工程纪要”,只是有所怀疑,尤其是对空军不放心。这样,我们还可以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作出布署。下面拟个名单,确定去广州的人员:黄永胜全家,吴法宪全家,李作鹏全家,邱会作全家,加上江腾蛟、王飞、周宇驰、于新野、李伟信、刘沛丰、胡萍等人和他们的家属。空军不是已经准备了八架运输机吗?明天早晨八时,大家一起飞广州,给老东西一个措手不及……到了广州,立即通电全党全军全国人民,宣布成立中央特别委员会,号召

各省市的中央委员们率部起义,来归,形成南方割据局面。

叶群笔录下一号的指示。她头脑冷静、清晰了。大事,由一号定,具体的,她负责执行。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安抚、糊弄家里的几十号工作人员,不能让毛、江的眼线们看出破绽,包括自己那宝贝女儿林立衡在内……叶群说:一号,我们还是先安内,后攘外吧!今晚上,我们这九十六号楼里,替豆豆和她未婚夫办一个订婚仪式,摆些瓜果糕点,饮料鲜花什么的,热闹一番,之后再办个电影晚会,让工作人员都去看两场电影。你看怎样?林彪难得地笑了笑:你这次算个女诸葛啊。很好,可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正说着,他们的心肝宝贝老虎一阵风似地进来了,关上房门,就噗地一声跪下了:副主席,叶主任,儿子不孝,没有办成大事,儿子该死!儿子该死!林彪一见老虎这个样子,厉声喝道:老虎起立!男儿本自重横行,自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情况,我和你母亲都知道了,父母并不怪你,你是男子汉,要经得起斗争的磨难、考验!叶群连忙扶起儿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叫 B 五十二逃脱了,回了中南海嚒?父亲已经指示,明天一早大家飞广州,搞第二方案。

林立果坐下,报告:我回来之前,已给周宇驰他们布置了,用今晚上的时间做准备,执行第二退却方案。叶群捏住儿子的手,鼓励说:很好嘛,我们老虎在紧要关头,能从容对应啦。周宇驰来过电话,讲你弄了架专机来,供我们一家使用。说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林立果说:山海关机场还有一架伊尔十四,也供紧急备用,刘沛丰留在机场监控。林彪说:很好。等会老虎负责和广州空军的鄘任农、米家农联系上,通知他们,我明天一早飞广州,但不准透露消息。还有,叶主任,明天一早离开这里时,告诉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去大连休息几天。老虎,还有什么情况要报告?

林立果说:空军那边,已预备下八架运输机。我要求江腾蛟、王飞他们,每家只带上家人、小孩,三只旅行箱,一共八家,共用两架运输机。其余六架供黄、吴、李、邱四家调用。起飞时间,明晨八时。林彪满意地说:好,就这么定了。叶主任,你通知黄、吴、李、邱,明晨八时起飞,不准延误。到了广州,再发新闻公报。

叶群见儿子还有话说似地,便詉了詉嘴。林立果说:爸妈!要防止家里出叛徒。林彪蹙了蹙眉头:家里除了有奸细,还有叛徒?林立果说:就是豆豆。我刚才进院门时,被她看到了,硬问我是怎么回来的,我没好气,告诉她是从天上飞回来的!我注意到她和警卫秘书李文甫鬼鬼祟祟。我的意见,先关她禁闭,不要再让她乱跑,去给人家通风报信了。

林彪想了想,说:豆豆是鬼迷心窍了。你母亲早提防着。禁闭就不关了。今晚上替她和未婚夫办个订婚仪式,热热闹闹,再放两场电影,可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你姐姐也是父母的亲生骨肉。她可以对不起父母,父母却要对得起她。明天就不带她走了。今后她自己去应付一切吧。老虎,现在你就去帮你母亲收拾、张罗,有疑难再找我。

……自发现林立果突然回来,关起小客厅门和父母谈话,林立衡就领着母亲的一名内勤,耳朵贴在门缝里侦听。她们只听到“专机”、“广州”、“大连”几个词。听了一会,林立衡交代那名内勤:你继续听,但不要被他们发现了。我出去一下。

说罢,林立衡出到院子里,骑上自行车,迳自到隔壁院落,找中央警卫团二大队张队长报告:林立果已经弄了架专机到山海关机场,他和叶群准备劫持林副主席逃跑!快报告中央!张队长老警卫出身,一时觉得林副主席这宝贝闺女的书论不可思议:你妈妈和你弟弟打算劫持父亲?把你父亲当肉票?邪门不邪门?林立衡见张大队长不相信她的密报似的,脸蛋儿都气歪、气丑了:张同志!你要对党中央负责!你不保卫林副主席,不向中央报告,我会直接报告!到时候看你长了几颗脑袋!张大队长也有些火了:我长了一颗脑袋,小姑奶奶,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说你母亲弟弟要劫持林副主席去哪里?林立衡嚷嚷:我只听到两个地名,一个广州,一个大连!张大队长吸一口凉气,镇静下来:好好,我马上给中南海警卫局值班室挂电话,你自己去讲清楚吧。

电话通了,是警卫局杨副局长值班,张大队长只说了句林立衡同志有紧急情况报告,现在由她本人讲话。林立衡接过话筒:杨叔叔吗?我是豆豆呀!我要报告两点重要情况:一是林立果弄了架专机到山海关机场来,请问问周总理,他知不知道这架专机是谁派来的?二是叶群和林立果正在劫持林副主席,准备逃跑,他们可能跑大连,也可能跑广州!现在要加强对林副主席的保卫!林副主席已经身处险境,是无辜的!他身体很弱,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很可怜……电话里,杨副局长没有听清“劫持”二字,听成“接触”了,“接触”一下,怎么就危险了?林立衡急眼了,冲着话筒大嚷:是“劫持”,不是“接触”:一九五九年西藏叛乱分子劫持达赖喇嘛逃亡印度那个“劫持”,听明白了吗?好,明白了。你马上报告汪主任,好。我还要回去继续观察,有新情况再来报告。

母亲叶群和弟弟林立果并不知道林立衡跑出去干了什么。大客厅里,已放起了节奏明快、气氛欢乐的音乐。两张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鲜花、糕点、糖果。工作人员都来了,说说笑笑,站的站,坐的坐。叶群拉住女儿的手,说:豆豆你跑到哪里去了?到处找不到你。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呀,父亲同意了,替你和张医生办个订婚仪式……快去换套新衣服吧!林立衡却冶冷地抽出手,说:还要拉住我演戏呀?我不换衣,就这样!林立果看不过去,劝道:姐姐,你不要负了父母的一片爱心,你是林家的女儿!都准备好了,替你办喜事啊!

说话间,林副主席出来了。全体起立。林副主席朝大家招招手,神情随和地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随即,准新郎在几名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来到林立衡面前。林立果临时担任起司仪角色,拉着准新娘、准新郎向父母鞠躬行礼。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叫好声。林副主席神色肃穆,慈祥,站起身来和两位准新人握了握手,祝福他们做革命伴侣,互相尊重,爱护,白头到老,幸福久长。全场又响起一派热烈的掌声。随后林副主席朝大家招招手,便转身进内厅休息去了。大家知道林副主席清静惯了,不喜欢在喧闹的场合待得太久。叶群笑容满面地也讲了几句祝福的话,就招呼工作人员们吃糖果,喝汽水,尽兴乐一乐。并宣布今晚上放两部片子,一部苏联片,一部美国片,算个电影晚会吧。

仪式办得热闹,简朴,前后也只有半个小时左右。

趁着工作人员都看电影去了,林立果在母亲的大卧室里帮着清点机密文件、必备物品及几扎美金、卢布等。电话铃声响起,是北京周宇驰来的—广州空军鄘任农报告,广州军区师以上干部两千余人,已经听了政委刘兴元传达的 B 五十二在武昌和长沙的讲话,一致表态坚决站在 B 五十二一边!

叶群、林立果都傻了。这就意味着,南撤广州的方案告吹。怎么办?林立果立即去把父亲扶进母亲的卧室来,关上房门紧急商谈。林彪说,还是明天早晨起飞,去大连,到了那里再看情况。叶群再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慌:去了大连,再要飞别的地方,就难了!林立果当机立断:干脆,飞乌兰巴托或者依尔库茨克!都只有不到一小时航程。林彪的脸色更为苍白了:去外国?可我至少还是个民族主义者啊,老虎,我们要是不走,情况又会怎样?林立果吓得声音颤抖:父亲!如果不走,我们全家人可能立即被捕,遭到杀害!林彪瞪起眼睛:老虎,你先不要作结论,只说为什么?林立果说:父亲,B 五十二会下令对空军进行搜捕!江腾蛟、王飞、周宇驰、于新野、李伟信、胡萍、刘沛丰等人中的任何一位,经受不住江青、康生的专案小组的拷打、刑讯逼供,就会供出“五七一工程纪要”,供出“南线方案”和“北线方案”,那我们全家就完了。叶群说:老总啊,老虎的思路清晰,只有逃出去,才有我们的活路。林彪额头冒汗,目光冷峻:好,那就去乌兰巴托,联合苏蒙,搞武装割据。

北京。人民大会堂东厅灯火通明。

周恩来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修改替四届人大会议准备的《政府工作报告》稿。毛泽东回到中南海游泳池后,还没有通知周恩来去碰面,只嘱咐他照常工作。

晚十时,机要秘书悄悄进来,在周总理耳边说了句什么。周恩来当即起身,交代会议暂由春桥同志主持,继续审读修改《报告》稿本;随后进到内厅书房,接听汪东兴打来的绝密电话:总理,北戴河二大队报告紧急情况,是林彪女儿林立衡密报,一是黄昏时分林立果弄了架专机到山海关机场,二是林立果和叶群准备劫持林彪南逃广州!周恩来脑子里轰地一响,有这种事?镇定一下,说:汪主任,若具是这样,情况就严重了。但单凭林立衡一人的密报还不够,通知北戴河二大队全面戒备,保卫林副主席。林立果私调空军专机的事,我这里立即追查。汪东兴在电话里问;要不要报告主席?周恩来说,情况未落实之前、最好不要去惊动主席,老人家在南方奔波近一个月,让他先睡一觉吧。

周恩来坐在电话旁没有动窝,也没有传人进来问话。林副主席方面,要有大动作了?林副主席是个心思很深、藏而不露之人,要么不动,动必惊天彻地……自己怎么办?被夹在中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哪边都开罪不起……林立果私调专机的事,既已报告到自己这里,当然要查问落实。好在黄、吴、李、邱,今晚上都来开会了。

吴法宪被传了进来。周恩来劈面就问:吴胖子,今天黄昏,有架专机去了山海关机场,你知道这事吗?吴法宪说:总理,我一直在这里开会,晚饭都没有回去吃,怎么会知道?周恩来问:现在你们空军司令部是谁在战备值班?吴法宪拍拍脑门:应当是副参谋长胡萍,他是上个月从南空调来的。周恩来说:好,现在就找这个胡萍。电话很快接通:胡萍参谋长吗?我是周恩来。听说一架专机去了山海关机场,是谁批准的?

周恩来听出来对方有些迟疑地回答:报告总理,有这回事,一架专机搞检修试航,去了山海关机场。周恩来问:那架飞机的编号是多少?胡萍回答:我查查……是二五六号专机。周恩来说:好,现在你们吴司令也在我这里,二五六号飞机,立即飞回来。胡萍在那头说:总理,我一定执行命令。但我要先了解一下,总理你等等……或者我再打给总理?周恩来说;我这个电话你打不进来。我等着吧,快点呀。大约过了两分来钟,胡萍回话:报告总理,我问过机组了,那架专机确有机械毛病,现窝在山海关机场不能动了。放下电话,这回轮到周恩来来拍脑门、伤脑筋了。他不相信那架飞机真有什么机械毛病,明明是替林副主席预备的嘛。想了一刻,想出一条可进可退、两边都不得罪之策。不管怎么说,扣压林副统帅专机,必须拉上副统帅的三名大将黄、吴、李共同承担责任。

因山海关机场属海军航空兵管辖,李作鹏被召了进来。周恩来口授中央命令:“停在山海关机场的二五六号专机不要动,要动,须有周恩来、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四人一起下令才能放飞。”此命令由李作鹏到另一房间口头下达,说是有意无意间把“四人一起下令才能放飞”,传达成“四人中一人下令才能放飞”。周恩来也罢,李作鹏也罢,都是口授命令,皆无文字依据。

另说胡萍在接过周恩来总理的电话后,立即给周宇驰透去消息,让转告北戴河的林立果,周总理已经在追查二五六号专机的去向了。

北戴河九十六号院。林立衡由一名警卫员陪着,第二次去到二大队的值班院落,密报林立果和叶群即将挟持林副主席出逃的新动向。张大队长要通了中央警卫局值班室电话。这回接电话的是中办主任兼警卫局局长汪东兴,说明林立衡提供的密报已引起中央的高度重视。林立衡向汪叔叔报告了她和内勤在她母亲叶群卧室门口听到的两句话:林副主席说,我至少是个民族主义者呀;林立果说,去依尔库茨克,或是乌兰巴托,武装割据……汪东兴在电话里问:豆豆啊,你没有听错吧?很好,很好,我立即向总理报告。你等着,说不定总理要和你通话。果然,过了一小会,话筒里传来周总理的声音:豆豆吗?我是你周伯伯啊!你报告的情况都是真的?不可思议啰。好,好,谢谢你,你是党的好女儿。知道知道,你是忠于中央,忠于毛主席,忠于林副主席的,你只是要和母亲、弟弟彻底决裂。知道知道,中央一定会采取一切措施,保障林副主席的安全,阻止你所担心的事情发生。好好,你回去继续观察,随时报告。豆豆啊,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再说林立果接到周宇驰的又一通电话后,更是慌了手脚。一边报告父母,一边出去找军事秘书要军事地图,并问乌兰巴托和依尔库茨克机场的信号。叶群毕竟是经过战火洗礼的,她和林彪商量后,决定给周恩来挂一个电话,试探、敷衍一下:是总理吗?我是叶群呀!这么晚了打电话给你,没有影响你休息吧?周恩来在电话那头说:啊啊,叶群同志,你好吗?问林总好。晚上十一点半不到,还不晚嘛,有什么事要我替你们办吗?叶群说:有件事想告诉总理,林总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了,他想动一动,换个环境休息。周恩来说:那好啊,空中动还是地上动?去哪里?叶群说:林总想空中动,去大连休息。周恩来说:去大连也可以坐专列啊,我通知铁道部安排专列。叶群说;总理啊,你知道的,林总一向怕打扰地方,沿途封路戒严什么的,还是空中动较简单、省事。周恩来问:你那里现在有飞机吗?叶群答:不知道啊,还没有问他们,派飞机不是要经过总理吗?林总想夜航,看看星空什么的。周恩来说:现在太晚了,夜航不安全,等天亮后我再和吴法宪他们商量。请问候林总,要他保重身体。马上要开三中全会了,你和林总都要回来开会啊。

叶群和周恩来通电话时,林立果已拿着一卷地图回来,说:走!我们马上离开,刻不容缓了。周宇驰他们,我已通知了。等这里的工作人员接到命令,我们就走不成了。叶群问:你父亲同意立即离开?林立果说;父亲已由内卫扶着,去车库了。走!我拎上这只包,其它不要了!

晚十一点四十分,九十六号院值班卫士用电话向二大队首长报告;有情况!林副主席出了后房门,向旁边的防空洞去了……防空洞外,是他的红旗牌座车。林副主席、叶主任、林立果,还有李文甫,已经上了车……车子发动,头灯亮起……车子开出去了!车子开出去了!

二大队张队长已把电话连通到北京中央警卫局。汪东兴下令:把车子拦下,不要让他们上路!

林副主席一家的红旗牌防弹座车在二大队路口被几名军人挡了一下。汽车一加油门,轰地一声冲了出去。张大队长向汪东兴报告:冲出去了,朝山海关机场方向去了。汪东兴命令:你们去追!不能

让他们上机场!

二大队的两辆吉普车立即出动。三卡车满载士兵的大卡车相继出动。情急之下,警卫人员朝天开枪。前面的轿车仍不停驶。警卫人员朝轿车的后轮开枪,以图击破车胎。子弹打在车后玻璃上当当响。因是防弹座车,子弹不能射入:…:北京方面,周恩来在电话里也听到了枪声,指示不准放枪!林彪还是党的副主席,怎么可以朝他放枪?可以截停车子,可以劝阻他登机,但不能放枪!

林彪的红旗牌座车配备超强马力,在海滨公路上疾驰,一下子把尾追的吉普车、大卡车抛下老远。座车突然停了一下,车门打开,一条黑影跃下,车内有人朝黑影开了两枪。事后知道跳车的是林彪的老警卫秘书李文甫,手臂中弹。座车以一百多公里的时速前行,又被路上的啃卡挡了一下。座车不减速冲过哨卡,雪白的车灯,两柬光柱划破夜色,一往无前。尾追着的军用吉普和军用卡车哪能和林副主席的座车比速度?就是海滨大桥的守桥部队接到命令,也来不及设置路障。

十三日零时,林彪的座车只花了二十分钟,即进了山海关机场,直接驰到二五六号专机下方。因机师在刘沛丰的督促下,正在给飞机加油。林立果、叶群、林彪等人下车后,刘沛丰立即命令机组人员登机,并拔掉油嘴,停止加油。因机场入口方向,已远远的有车辆呼啸着喇叭而来……林彪等未及移来舷梯,就顺着驾驶舱的小梯子爬上去。林彪的帽子掉到地上。叶群更是披头散发的爬上梯子。刘沛丰最后一个上来,边挥着手枪叫喊:飞机启动!启动!快!快!快!

二五六号专机开始滑行。副驾驶、领航员和报务员都未及登机。机组人员应为七人,只上去了四人。飞机在滑行中,好不容易才关上舱门。由于飞机是在慌忙中强行滑出,右机翼上的玻璃灯罩被停

在一旁的油罐车撞坏。

这时,机场已奉警卫部队命令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因周总理有命令,警卫部队倒也没有朝滑行中的飞机射击。专机驾驶员潘景寅凭着丰富经验和优秀驾驶技术,在一片漆黑中起飞升空。时间是零点三十二分。

零点二十分专机还在跑道强行滑出时,山海关机场值班司令员曾三次向北京的顶头上司——海军司令员兼政委李作鹏请示报告:飞机要强行起飞,怎么办?李作鹏当时仍在人民大会堂东厅会议室开会,相信他也立即报告了周恩来总理:怎么办?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派卡车堵塞跑道也来不及。

警卫部队负责人向周总理报告:二五六号专机已经起飞!周恩来再次中止政治局会议,要求大家原地待命,不要离开。随后他让吴法宪跟他走到内厅书房,要通了空军司令部调度室:命令打开全国所有海陆空雷达,监视天空!请报告二五六号飞机的飞行方向!空司调度室回答:我已发现目标,雷达锁定,它朝北面飞去!周恩来说:好!请你们随时向我报告它的方位和飞行角度。说罢,周恩来转向吴法宪。吴法宪倒是脑子转了几转,问:要不要命令内蒙机场的战机升空迫降?周恩来瞪吴法宪一眼:你说得轻巧,那要请示毛主席。这样吧,空司调度室!我能不能和二五六号的驾驶员通话?用无线电话呼号,他们能不能听到?调度员回答:能听到,飞机上的通话器开着。周恩来喊话:我是周总理!我要和二五六号专机驾驶员潘景寅同志通话!潘景寅同志,我是周总理啊,你听到我的声音吗?为什么不回答……调度室回答:他开着机器,但不回话。周恩来说:那你们对他呼号,就说我周恩来希望他们回来,不论他们在北京东郊机场或是西郊机场降落,我都会去机场接他们!我以我的性命和人格向他们担保,保证他们和家人的安全,一切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一切误会都可以消除……

周恩来通过空军司令部调度室,就这么向二五六号专机呼号了二十来分钟。调度室不时向他报告专机的航向:总理,它改向西飞!改向西飞……到了内蒙古西部……深入内蒙古腹地……看!又改向北飞……天!它飞出国境,进入外蒙古……它从雷达屏幕上消失,消失。

时间是九月十三日凌晨一时五十分。汪东兴已经来到周恩来身边。周恩来浑身都汗湿了。他出到会议厅,对仍等候着的政治局委员们说:同志们,大家不要离开,想吃消夜就吃消夜,想打个盹就打个盹吧。但不准离开,也不准和外面打电话。我和汪主任马上去见毛主席,大家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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