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禁书
京华风云录卷四:血色京畿第八章 还可以搞倒很多人

第八章 还可以搞倒很多人

周恩来悄悄飞抵杭州,悄悄进入西湖汪庄晋见毛泽东。自年初以来,周恩来已不止一次地私下向毛泽东表示:无论党内、军内出现任何纷争,发生任何情况,他都会坚定地站在毛主席一边,拥戴毛主席的领导。毛泽东察其言,观其行,有所保留地给予了信任。周恩来是个大政方针的执行者,「贤相」、「管家」之类角色,谁当皇上他忠诚谁。就算刘少奇成了事,一统天下,相信他周恩来照样当总理。况且,毛泽东对自己日益倚重的林彪元帅,也需要一位从旁制衡的人。周恩来当过林彪的老师,适合此一角色。

毛泽东问:恩来你到我这里来,少奇、小平他们知道吗?

周恩来说:从来主席个别召见,我都不告诉他们。我的办公室主任嘴巴很紧,又都是坐空军专机,吴法宪、余立金是林总老部下,靠得住的。

毛泽东说:现在是南、北两个司令部,你是从中牵线人……少奇回国后,情绪还安定吧?

周恩来不觉地放低了声音:少奇同志近来身体欠佳,仍抱病主持工作。只是对他出国期间,中央把彭真、陆定一、杨尚昆三人拉下来,有保留看法。他对我说,此彭不同彼彭,彭真是主席的人。书记处少了个常务书记,小平一言不发……。

毛泽东说:一九六○年之后,彭真跟谁走,是谁的人,少奇应该比我清楚。书记处人手不够,陶铸为什么还不进京?他还在等什么?

周恩来说:大约是中南局那边的工作还没有安排妥。

毛泽东说:但愿他不是在观测风向。三十八军进城,局势稳定下来没有?贺胡子还那么大情绪?这个人究竟怎样啊?一身标悍之气,庐山会议之后一直对林彪的领导不服气。也难怪罗,一九二七年八一南昌起义时,贺龙是军长,林彪那时只是起义军中一名排长。现在是排长领导军长……有人向我反映,担心贺胡子搞名堂,兵变。我不相信他会反。恩来,你的看法呢?

周恩来见毛泽东问起这么严重、尖锐的问题,便掂量掂量似地停顿一下,才说:主席,贺胡子不服气林总的情绪或许有,但要说他胆敢动用军队来反主席、反中央,我和主席一样看法,不相信他有这个能量。按现在的军委工作纪律,他连一个团的兵力都调动不了。何况广大解放军指战员通过活学活用主席的著作,牢固树立主席的统帅权威,就是有人想用军队搞事都不成。

毛泽东说:林彪同志这些年来大抓军队政治工作,抓出绩效……不过,这只是事物的一个方面。去年印尼「九?三○革命」,苏加诺总统的卫队长翁东中校在印尼共产党的全力支持下,一举捕杀了亲西方的十三名高级将领,可说是一网打尽,革命成功了吧?谁想冒出来个名不见经传的战略后备司令苏哈托准将,率陆军师占领雅加达,软禁苏加诺,捕杀共产党人,一个晚上就把革命运动推翻掉,后来连他们总书记艾地同志都被枪杀。所以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局势一面倒,所有的军人就都那么可靠。贺胡子或许不会横下心来闹兵变,但那些军长、师长们里头,会不会突然冒出个把苏哈托来?

对于毛泽东的提问,周恩来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主席高瞻远瞩。三十八军是主席和林总手里的王牌,已经完成了对北京地区的拱卫,相信别的人很难轻举妄动。

毛泽东问:现在三十八军进到城里的,有多少人马?

周恩来回答:两个师吧。具体数字我不清楚,反正把北京市和中央部级要害单位,全部进驻了。

毛泽东吸着烟,默想一下,缓缓说:林彪带兵,习惯搞大编制,人家一个师八千至一万人,他一个师两万多人,所以打胜仗……恩来呀,这次找你来,主要想委托你办两件事。你不要记笔记,用脑子记就可以了。第一件事,进驻北京城里和城郊的部队,还是不能太单一,而需要制约、平衡。这对缓和多数元帅、大将的情绪也有好处,免得闹下误会,好像本人只信任四野人马而疏远了其它三支野战军。我看这样吧,恩来,由你来主持成立一个首都警卫工作领导小组,把总参、总政、公安部、北京军区、北京卫戍区、中南海警卫师、北京市委的负责人都包括进来。这个领导小组,贺胡子不参加,林彪也不参加,请一位「中性元帅」当组长,杨成武、谢富治当副组长,你看如何?那位元帅适合?

周恩来对于毛泽东神出鬼没的韬讳谋略,真要为之叫绝。忽然想到叶剑英元帅,遂汇报:前天剑英找过我,让有机会时转告主席一句话,北京的事,要防备两个人……一个装甲兵司令员许光达,一个北京军区司令员杨勇……我不同意剑英的看法。许、杨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不可能对中央和主席生二心。但剑英让转告,只得如实告上,供主席参考。

毛泽东笑笑说:你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什么?剑英的话,别的同志已转告我了。剑英大约只是想到,许、杨二位平日跟中央某位大人物关系密切了些,如此而已。允许怀疑,但我本人从不乱猜疑。吕端大事不糊涂。剑英大事清醒,就请他来担任首都保卫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怎样?相信贺龙、小平、林彪、总司令、少奇他们都能接受。

周恩来心里明白,毛主席所以选中叶剑英,除了他关键时刻态度鲜明之外,还因为他长期从事军委参谋本部工作,从没有组建、率领过野战部队,自然也就不会在军中有自己的铁杆人马了:韩信将兵,刘邦将将,主席将帅,剑英合适,剑英合适。

毛泽东笑了:我比韩信、刘邦高明?恩来你真会讲话……好吧,那就请你把下面的名单记一下。首都安全警卫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叶剑英,副组长杨成武、谢富治,成员:总政治部刘志坚,华北局李雪峰,中央办公厅汪东兴,总理办公室周荣鑫,北京军区郑维山,北京卫戍区傅崇碧,北京市委万里,北京市公安局苏谦益。你看看,漏掉了那座庙里的菩萨没有?

周恩来将名字一一记下,嘴上说:很全面,各座庙里都有了……他心里却纳闷,又不敢问:为什么没有三十八军的军长或是政委参加?

毛泽东说:好,这个小组的工作,直接向政治局常委会和本主席负责,是保障首都安全的最高机构。你回北京后,和少奇、小平他们通通气,主持会议宣布一下。之后,以领导小组名义,把北京城里、城外的部队部署作出调整。不是很多人对三十八军进城有看法、有担心吗?好,照顾多数,执行军委主席命令:驻石家庄的六十三军第一八九师和驻张家口的六十五军第一九三师,与现在驻北京城里的三十八军的两个师换防。由一八九师、一九三师进城,担负北京市和中央各要害部委的警卫工作。三十八军的两个师则分驻石家庄、张家口营地去,从南、北两面对首都执行拱卫任务。

周恩来将命令笔录下来,交毛主席过目、签字:主席英明,用兵如神,相互穿插,相互制衡。人家是走一子,看一、两步,主席是走一子,看三步、四步……

毛泽东说:那是纸上搏弈……好了,不要讲好听的了。恩来,还要请你去办另一件事。考虑来、考虑去,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周恩来听毛主席话讲半截,遂说:只要主席吩咐的事,我一定努力去做,就怕有时力所不及。

毛泽东说:你再替我跑一趟苏州,和育容好好谈谈。你上次去没能说动他……他是你的学生。黄埔三期生做了大官,就不听先生的了?

周恩来见毛主席还要派他去苏州找林彪谈话,登时面有难色。半个月前,周恩来已代表毛泽东去过一次苏州,请林副主席出山,回北京参与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工作。林彪却以近段身体又有些不适,头晕目眩、失眠、拉稀为由婉拒。主席不也在南方吗?还是和主席住得近些,尽力配合主席的军事指挥啦……当时周恩来听出来林彪的弦外之音,若要他回京,毛须先赐他尚方宝剑——名分上的政治承诺。这种只可意会的事,周恩来是无法向毛泽东汇报的,而说:主席啊,不宜说林彪是我的学生,那是四十年前在广州黄埔军校的老黄历了。后来随着革命事业的发展,学生早就超过先生了。

毛泽东忽然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我看他的毛病也是在这里……他又拉稀了?医生称为神经性慢性痢疾。和我相反,我是火性重,便秘,拉不出;他是拉了十几年拉不乾净,鸦片上瘾。已经应他的要求,把罗长子整下去了,现在又对贺胡子不放心。他自己又不肯回北京去,叫我怎么办?

周恩来深知主席和林帅之间的那种亲密、微妙的关系,是特殊敏感的权力地带,自己行走在上面,如履薄冰,不容任何闪失:主席啊,请林彪回京的事,可否让蓝苹去找叶群谈谈?或许她们能谈通。苏州那边的事,多半由叶群说了算……。

毛泽东手掌朝下一劈,断然否定:党内这么重要的事,由两个女人去协商?不行。恩来你是总理,不管怎么说,国防部长还是你的属下。我晓得,他是想要某种名分,首领群雄。身体不适只是个托词。上两个月,他几次来我这里谈事情,都当了我的面讲他身体已好,可以出来做些工作了。现在真要请他出山,又讲失眠、拉稀。恩来你可以告诉他,他小我十三岁,也小少奇八岁,从年龄上看也是接班人嘛。但眼下我还不可能给他什么挟天子令诸侯的名分。毛、刘、周、朱、陈、林、邓,党内的顺序还没有破,也不容易破嘛。名分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在革命运动中经受考验、锻练形成的。你还可以告诉他,他再不肯出山,我就效法刘邦,亲自到苏州设坛拜将。

周恩来见毛泽东流露出了对林彪元帅的不满情绪,更觉得事情棘手,却不得不答应:主席要我当蒋干,我就再去一次……只是担心林总不改初衷。

毛泽东放缓了语气说:蒋干是个老实人,才会上周瑜的当。当年刘玄德三请诸葛,现在我们三请林帅。恩来,成立首都警卫工作领导小组的事,以及那个名单,也由你带去和他通气,相信他会同意。告诉他,三十八军的两个师退出城外,是我的命令。如果有意见,可来杭州当面谈。原则问题,我是从不让步的。事涉机密,我避免在电话、电报里讲这类事,都是把人找来,当面谈。

晚餐后,毛泽东送走周恩来,即有专程从长沙来的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张平化向他汇报工作:主席,你好!你好!几个月没见到你,心里想的很……。

毛泽东裹一袭睡袍,半躺在沙发上,并不起身,只是摆摆手,示意张平化坐下。同乡老下属,张平化可以自己动手从茶壶里倒茶喝:你想见我,一通电话,不是就让你来了吗?上回托人带来的中医学院研制的附子狗皮膏,我没有用,贴在腿上粘糊糊的,也不方便游泳……还是针灸、推拿管用些。

张平化一脸恭顺的笑容,是那种欠缺才华的敦厚笑容:主席,我们长沙袁家岭盲人按摩院,有个年轻女子,技术一流,人也长得蛮好的,还会清唱京戏、花鼓戏,要不要安排来试试?

毛泽东说:我不要盲女做按摩。老二岸青也是个残疾人……对了,你去年安排湘雅附院的那个小麦陪了我一段,后来怎样了?

张平化看看主席宽大的书房里再没有其他人了,才说:恭喜主席,春节初一,小麦生了个胖伢伢……我报告过汪东兴同志,他没有报告主席?

毛泽东问:男伢还是女伢?

张平化说:是个女伢……我叫梅子去看过几回,小麦都哭了,讲对不起主席,是她没有福气。

毛泽东知道梅子是张平化的新婚爱人,还不到三十岁,原是湖南省花鼓剧院的当家花旦;男伢女伢不都一样?小麦也是封建脑瓜。平化呀,老朋友,你是告诉了一个好消息,证明我还有生育能力。我的保健医生李志绥化验过我的精虫,讲有一大半不是活的,不能使女子受孕呢。李志绥的化验破产了吧?平化你也是上了井岗山的,当时在江西苏区,老子年年都教贺子贞受孕。一九三四年长征路上,环境那样艰苦,子贞还受孕两次。当然那时不可能有别的同志,我和子贞是一对红。

张平化说:主席从来龙威虎猛,医生也有失误的时候。

毛泽东问:小麦母女,怎样安排了?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张平化说:考虑到小麦一个单身女同志带着伢伢工作,生活不方便,而说服了她,女伢伢交由组织上安排抚养。我和梅子挑选了长沙市轻工局一名姓程的科长,夫妇两个都是烈士子弟,无子女。由医院总支书记亲手交给程科长,女伢伢是烈士遗孤,父母因公牺牲,今后省民政厅每月发给三十元抚养费。后来听讲程科长给女伢伢取了个名子,叫程喆,双吉喆。

毛泽东欣慰地笑了:程喆?好名字。喆是哲的异体字。这么讲来,我和小麦两个大活人都成烈士了?所以女伢伢名喆。

张平化连忙解释:该死该死,我和梅子没有想到这层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向女伢伢的养父母交代,较合情理……

毛泽东继续笑着:我不怪罪你和梅子。今人写诗颂鲁迅,有两句大白话: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活着!我大约就在这死活之间吧。

张平化额头上冒汗了:主席,我是无心的,无心的……

毛泽东说:看看,讲了不怪罪你嘛。替我办了事,应当感谢。女伢伢每月那三十元抚养费,我自己出,不增加湖南负担。会叫机要秘书从我的稿费里支出一笔款子,拨给你们省委转省政府民政厅。

张平化说:主席,这事既已安排了,就由省民政厅去办吧。你再从北京寄钱来,反而会叫别的同志多心……至于省里的有关基建经费,以后中央拨款时另外照顾一下,不就皆大欢喜了?

毛泽东哈哈笑了:平化呀,你是个老实人,也学了少奇的哲学,吃小亏,占大便宜?你巧立名目,想钓中央的大鱼啊?我不管钱,不过可以和恩来打个招呼。有什么具体项目没有?

张平化见毛主席兴致正高,趁机说:主席,关心一下长沙的市政建设。我们想打通五一路,在湘江上造一座公路桥……现在去岳麓山要过轮渡,汽车排长队,有时等候一、两个小时。这事早向中央计委报了多次,至今未批准立项。

毛泽东开心地说:我上当了吧?省里每月付出三十元抚养费,却伸手中央要大笔城建费。……打通长沙的五一路,老火车站就要搬迁,铁路要改道;建湘江大桥,更要花大钱。你们呀,算盘打到我身上来了,我却还认为你平化同志是个老实人,哈哈哈……。

张平化也陪着哈哈笑。为了讨毛主席欢喜,又请示:主席,下次到回长沙,要不要梅子把女伢伢抱来,给你看看?小麦也很想见你,记挂你的膝关节风湿。

毛泽东摆摆手:算了,不看也罢,反正是国家的后代,就让她在普通人家里健康成长。小麦啊,下次回去再见面吧。我对她有好感,针灸、推拿也不错。我也喜欢身边有个人讲长沙话。

张平化说:主席,省委的同志都盼着你多回去住住……对了,我这次来,还要向你汇报,韶山滴水洞的屋子,已经盖好了,离韶山水库只有几百米。那地方冬暖夏凉,四围青山,人讲比桃花源还幽静,等着主席回去休息哪。

毛泽东眼睛亮了亮:好好。上次回韶山,没有到水库游泳,这次一定畅游。好好,我或许下个月就回去看看,你可以安排小麦到滴水洞等我。记得她是桃江人,水色嫩得很。

张平化揣摸上意:主席,你要是用得着她,何不现在就安排她到杭州来陪你,再带她回滴水洞?

毛泽东说:不要。我没有那么急,再讲这边也有人嘛。年纪大了,还是要懂得节制。医疗组的专家们倒是和我讨论过,男人性欲是否旺盛,是生命力的表现。人过七十,身体健康,每星期可有两次性行为,当然是和年轻女子。平化,你莫看刘少奇满头华发,炮弹却很有力量,王光美连生四胎,听讲每个月还要采取措施……我不同,不专于一人。就这个喜好,特殊化,中央同志也默认了,再不开会帮助了。你们可不许学我,不然问题大了。

张平化忙说:哪里敢?全党全国只有一个主席呀。梅子比我小出三十岁,她的要求比我强,总嫌不满足。我是自顾不暇,目不侧视。

毛泽东又开心地笑了:你和梅子,我算半个媒人……梅子腿长,腰细,臀肥,乳丰,你平化同志老夫少妻,有福气罗。医生讲,和年轻女子保持性关系,有利健康嘛。

梅子和张平化结婚前,陪主席跳过舞,还清唱花鼓戏给主席听,所以讲算半个媒人。张平化说:她问主席好呢。这次随我来杭州,想来看主席,又怕主席忙,影响主席休息。

毛泽东说:梅子和你一起来的?老熟人了,我这里很随便的。她可以随时来嘛,欢迎。

张平化红了红脸,表示知道了。

毛泽东忽又想起什么来了,语锋一转:平化,你调中 - 宣部任第一副部长,怎么还不到任?

张平化一时反应不及地呐呐口吃:我、我服从、服从组织决定。但对宣传工作,确是个门外汉……陶铸同志找我谈话,说是主席的意思,我无条件服从。

毛泽东说:北京市是独立王国。中 - 宣部是阎罗殿,陆定一、周扬是阎罗王。这次要打倒阎王,解放小鬼。也是我们党的传统,外行领导内行,从战争中学习战争。陶铸和你是去占领阵地,改组中 - 宣部、文化部。中 - 宣部,文化部,多年来坏人当家,牛鬼蛇神当道。所以要打烂,改组。陶铸嘛,还挂了国务院副总理,书记处常务书记;今后中 - 宣部实际上是由你这第一副部长当家罗。陶铸为人自视很高,在延安就不肯屈尊当秘书。他是怎么搞的,中央的通知都下了,还不走马上任?

张平化说:好!主席这个指示,我尽快转告老陶。

毛泽东说:你也可以不告诉。中 - 宣部、文化部可以烂它几个月,半年。阎罗殿上群鬼无首,小鬼们正可造反捣乱,大闹地府。

毛泽东习惯裸睡,裸泳。日常则是光身子裹一袭睡袍,在住处召集会议,找人谈话,听汇报,发指示。他讨嫌内衣、底裤的束缚。

子夜十二时,曾在花鼓剧《刘海砍樵》中饰演「胡大姐」一角红遍三湘四水的青年女演员,来陪毛泽东吃宵夜。毛泽东手不释卷,正在吟颂唐人司空图的《退栖》:

宦游萧索为无能,

移往中条最上层。

得剑乍如添健仆,

亡书久似失良朋。

燕昭不是空怜马,

支遁何妨亦爱鹰?

自此致深绳检外,

肯教世路日竞竞……

「胡大姐」真是狐狸精化身,眼波欲流,艳丽迷人,怯生生地轻唤一声:主席,看书那。

一听亲切悦耳的长沙乡音,毛泽东抬起头来,喜滋滋地望着娇客:哟!是你呀……几年不见,宛如仙姑下凡啦。坐坐坐,点心早摆下了,就等着你啦。

「胡大姐」在小餐桌对面坐下,粉面含春,连称谢谢。

桌上摆着一碟红烧猪蹄,一碟红椒丝炒火焙鱼,一碟臭豆腐,一碟炒菠菜,一笼小汤包,一钵小米稀饭。「胡大姐」看在眼里,毛主席的饮食习惯,还是他到长沙火宫殿吃的那几样。

毛泽东替娇客夹过一片猪蹄,两只汤包:胡大姐,虽然几年一见,但我们是老熟人,先解决民生问题……对罗,应该称你胡妹子,你还不到三十岁。

胡妹子感激地望毛主席一眼:主席你记性真好。

毛泽东进食,喜欢辣和烫,一口咬下一只汤包:我知道你成了家,不唱戏了,而到医学院去当旁听生,都快成半个医生了。

胡妹子咬一小口猪蹄,细嚼下,以小手巾贴了贴嘴唇,主席,你都知道啦。人家也总是在想你唦,只是见你不容易……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毛泽东身上一热,颇为惊喜:妹子你这不是花鼓戏,而是宋词。用长沙乡音念出来,我受用罗。

胡妹子红了红脸,比匀了胭脂还好看:那一年,你要我读唐诗、宋词,我没敢偷懒。总是想看,日后再见到你,能背几句给你听唦。

此女多情。毛泽东不觉的聊发少年狂,把一条腿从小餐桌底下伸过去,架在胡妹子的双膝上。胡妹子拢了拢双膝头,把那脚掌夹住了。

毛泽东并不性急,而说:妹子啊,我昨天读到一册清人笔记《冷庐杂识》,里边有个医学问题,正想问问你这个旁听生呢。

胡妹子说:若是古人的医典,我怕是不懂呢。

毛泽东说:不是医典是杂书。说是大清乾隆年间,山东济阳县有位姓周的美貌女子,嫁给同县的才子王巧为妻。新婚燕尔,乾柴烈火,两口子如胶似漆,你贪我爱的干着那事。过完蜜月,周氏回娘家拜望父母,只住了三天,就又夫君想的不行,赶了回来。当晚,小两口「小别胜新婚」,鱼水快活,歇歇停停,连干几回合,不觉的到了天亮。周氏怜爱丈夫辛苦,起床煮甜酒鸡蛋,可以滋补身子。丈夫在床上口渴,周氏连送三碗冷茶给他喝。谁想接下来吃下一大碗甜酒鸡蛋,忽然肚子绞痛,上吐下泻,不及延医,就一命鸣呼了。王巧的父母怀疑媳妇淫浪,毒死了儿子,叫上邻里作证,把她扭送到知县衙门。知县朱垣是个重证据、重调查研究的清官,当即命人取来王巧吃剩的甜酒和茶水,及其呕吐出来的秽物,当堂喂给狗吃。狗吃后却安然无恙。朱知县又命法医解剖王巧的尸体,也没有发现食物中毒现象,倒是发现王巧的下体阳具不见了,原来全缩进腹腔去了。朱知县只好重又升堂审讯周氏:从实招来!昨晚上你和男人干得好事,交代清楚了,方可饶你性命!可怜周氏为了活命,顾不得羞丑,交代说:男人太贪了些,阳具又粗大,整晚上不肯歇息,叫嚷着要化在俺身子里。天亮时他口渴得厉害,连喝下三碗凉茶,又吃下一碗鸡蛋甜酒,活生生、威猛猛一个人就倒地去了。青天大人作主,贱婢实属无辜……朱知县怜惜周氏花容月貌,是个尤物,遂判道:阴淫寒疾,贪欢过密。阳具内缩,相煎何急?一命呜呼,合乎医理。周氏无罪,此案结切。妹子啊,你个医学院的旁听生给我讲讲,为什么阴淫寒疾,阳具内缩?

胡妹子此时两只小手抚膝间那个脚掌,已经意乱神迷,醉眼心驰:你呀你,就会撩人,人家下面都湿了……我陪你去游泳池吧……我知道你喜欢游泳池里……。

于是两人起了身,离开餐室,偎依着走过一道铺着红地毯的走廊,推开一道门,再从里边把门插上,来到水气氤氲、碧波荡漾的泳池边。毛泽东睡袍一脱,就寸缕不挂地跃入水中。胡妹子欲进更衣室去换泳衣,毛泽东在水里命令:衣服剥了,剥了,裸泳舒服,裸泳舒服。

(此处删节三百余字……)

好好,妹子妹子,我和你持久战,可以坚持半小时、一小时……你和小麦都是桃江人,别地方的女子,都不及你们肤色好,水滑洗凝脂,少见的柔嫩……我还很威猛,还可以搞倒很多人,战胜很多人。老子越搞越勇,越搞越冲……

整座泳池的水都激荡起来了,激荡起来了,哗哗哗哗,阵阵水浪,溅上了大理石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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