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小老乡一下火车,即被中央警卫局的车子接去人民大会堂东厅见周总理。小老乡十分纳闷,在济南时曾和钓鱼台十一号楼通电话,原是要先去见江青同志的啊。
人民大会堂东厅是周恩来的另一处办公地,亦是他召集中央工作碰头会议及政治局会议的场所。小老乡一进门,立正!报告!敬礼。周恩来即从大写字台后绕了过来,热情而有力地与之握手,关切地问:你母亲的病康复了吧?有你这么个儿子,她老人家快慰平生啰!
小老乡面带戚容:报告总理,母亲去世,所以在老家多呆了几天,向中办汪主任续的假……
周恩来握住小老乡的手摇了摇:对不起,我没有注意你胸前一朵小白花……后事都妥当了吧?
小老乡一听“后事妥当”四字,仿佛双关语似地,心里闪过一丝疑惧:谢谢总理关心,母亲已于昨天下葬,入土为安。
周恩来招呼坐下。有服务员来上茶,退下。周恩来点点头,望住小老乡说:好,你私事已妥,我们来谈谈工作。昆明军区谭甫仁和军区保卫部长遇害,你都听说了。
小老乡感到突然似地,吱唔着回答:听,听讲了,很震惊,意外。
周恩来目光转而犀利:可不可以告诉,你是从什么人那里听到的?当然,你分管军委保卫部,可以选择不回答。
小老乡定了定神,选择回答:是几天前和江青同志通电话,她告诉的……首长分析,很有可能是军区保卫部长行刺了谭政委,然后畏罪自杀。
周恩来进而问:那么保卫部长为什么要把司令员的爱人、小孩一起杀害?
小老乡回答:军委保卫部有过了解,谭甫仁同志的年轻、美貌的妻子,原是那保卫部长追求过的恋爱对象,军区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头块招牌……谭甫仁同志调到昆明后,横刀夺爱。军委人事局原拟调走那名保卫部长的,拖了一下,就发生了情杀,太残忍了。
周恩来伸手抹一把脸,仿佛要抹去满脸惊讶:噢,原来如此,情杀,案情简单多了。可也有人告诉我,那舞蹈员还有个身份,是总参三部的一只“燕子”。请原谅,我用了“燕子”一词。
小老乡摇头:这个没听说。在军委保卫部,我是兼职。要防止有人把原本简单的案情复杂化。
周恩来心里骂道:好你个小子,和我兜圈子……嘴上却说:同志,昆明军区大院里的案情可能不像你讲的那么单纯。幸而你近一段不在北京,回了山东老家。可不可以告诉一下,你是那天离开北京的?容我全面掌握些情况,如主席问起,好替你解释。
小老乡回答:是十五日还是十六日?对了,是十六日深夜坐软卧赴济南……有车票为证。总理为什么问这个?
周恩来暗自冷笑:好你个小子,当面和我撒谎,十七日凌晨四时,还有人见你进了军委保卫部保密室……嘴上却说:不要多心,不过随便问问。中央政治保卫部和军委保卫部的每位负责人,我都问了,你也不例外嚒。主席和中央,对你是很器重、信任的。这个不说,你也知道。
小老乡头上开始冒汗。中央对自己有所警惕了?但昆明的事,死无对证,处理得俐落,干净。
周恩来默默注视一会,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密件,说:就在昨天,昆明军区保卫部一辆吉普车堕崖,车上三人包括司机一起丧生。据对损毁的吉普车进行检查,发现刹车皮被人动过手脚,先行松脱。可以肯定,又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刺。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连环谋杀?小老乡倒吸一口冷气,胸脯一挺说:总理,我现在意识到,昆明军区内部问题严重、复杂。我请求中央批准我率工作小组赴昆明,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把刺客挖出。
周恩来摇头:或许你已经知道,李震同志率中央专案组,在谭甫仁同志出事的当天就赶到昆明去了。奇怪的是,就在专案组的眼皮底下,又闹出车祸谋杀。李震他们推测,真正的黑手不在昆明。
小老乡剑眉一竖,面带反感地说:李部长的意思,黑手在外地,甚至在北京了?
周恩来手中铅笔嗒嗒地敲击着面前的密件:李震同志没有这样说,那是你的推测啰。下面,我向你传达主席的命令!
小老乡脑子里轰地一响,却还能腾地一下起立,立正:是!听令!他双腿有些发软、发颤,生怕门外闪进两名军人来,把他手铐一拷带走。
周恩来仿佛看在眼里,温和地笑了—坐下,你可以坐下来听,还可以笔录。或许内容你都知道了。第一,恢复汪东兴同志的八三四一部队指挥职责,其他同志不再过问;第二,由叶剑英同志进军委保卫部坐镇;第三,李震同志率专案组赴昆明破案。主要就是这三条,涉及你的是第一条和第二条,也是考虑到你兼职过多,担子太重。
小老乡虽说有所心理准备,但仍像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脸说:我这不是给免职了?我忠于主席,忠于中央,问心无愧。
周恩来以严肃的口吻抚慰:主席和中央是信任你的。你仍是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兼中办政治部主任嚒。而且主席和江青同志,还会有更重要的工作分配给你……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周恩来的办公室,除了主席、林副主席、叶帅等少数领导人的电话,是不能直接打进来的。是江青从钓鱼台打来的:总理啊,我那小老乡是不是到了你那里?怎么一回来就先跑到你那里去了?我四处找不到他,谢静宜也找不到他。
周恩来手握话筒,亲切回答:是在我这里谈话,向他传达主席的三项命令,免得他感到意外……你有急事找他?可以,可以。江青同志和你讲话。
小老乡恭敬地从周总理手中接过话筒,一听江青的声音,顿觉心里一暖,鼻头发酸,如同遇到救星一般:娘娘,是我,娘娘……我更记挂,记挂……老家的事都办过了,谢谢娘娘记挂……好,我立马过来……山东的问题不少呀,那个王效禹混帐得很,跋扈得很……还有济南军区杨得志司令员不是省油的灯……好,好,等会过来再详细汇报。好、好、好。总理,江青同志还要和你讲几句。
周恩来笑微微地接回话筒:蓝苹啊,是的是的,你们山东老家,称年龄较大的女同志做娘娘,所以小老乡喊你娘娘,我淮安老家也有称娘娘的……不会不会,怎么误会呢?这娘娘不是那娘娘,乡音难改,大家难免……是个好同志,正直、忠诚、能干,刚上五十岁,在中央的部门负责人中,是青壮派啰。好,好,我这里的谈话马上结束,让他去汇报山东情况……啊,他和我说,坐了一夜火车,要先回去洗头洗澡,换换衣服,免得一身气味的……哈哈,蓝苹你是有洁癖,在中央领导同志中,你是最讲清洁卫生的啦。对,我也算比较整洁的,但每次去你那里,也是要先洗把脸、换件衣的。
小老乡走后,周恩来苦笑:这个娘娘也真能摆谱。当年在延安和主席同居,主席是出了名不讲究个人卫生的。延安苦旱,窑洞缺水,主席身上长虱子,一两月才洗一次澡,你还不是要和他困觉?听讲还弄什么口技,也不嫌脏啰。如今可好了,成了娘娘了,手下干部去见,还要先搞个人卫生了。
小老乡来到钓鱼台十一号楼。这楼里安静得令人喘气都无法大声。几名穿军装的女服务员在靠近大门口的值班室值勤,个个低眉欲目,手脚轻盈,就像没有看到他进来似的。娘娘爱好摄影,门厅,过道,楼口,挂着一幅幅署名“李进”、“峻岭”的放大彩照。拾级而上,楼道宽阔。再进两重门,就是娘娘的大卧室了。
小老乡对这卧室颇熟悉: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在外间停下来,轻轻唤了声:报告!里面一个柔和的声音传出:进来。
小老乡进光线柔和且有些儿蒙眬的卧室,见江青同志穿一袭薄得像什么没穿似的睡袍,斜靠在床头朝他招手,示意近去。
原来江青同志正在欣赏电视录影带,音乐放得不是很大。随手关掉了,两条象牙色的腿钻出睡袍,垂到床沿。
小老乡忽地有满腹委屈,眼睛一辣,嗓眼一堵,双膝头一软,几个箭步就扑在了江青同志面前:娘娘!娘娘!你要帮我,救我……我都是按娘娘的指示去办的……
江青伸出两手,抚住了小老乡的头颅:傻小子,怎么啦?见面就这样,我的傻小子……站起来,让我看看,一走半个月,好像瘦了点?
小老乡脑袋埋进江青同志嫩滑的双膝间,头发有一股刚洗过、吹过的香夷子味儿。国产香夷子,有些儿刺鼻,总也达不到法国香夷子的那股清柔温馨:好啦好啦,傻小子,是不是总理暗示你什么了?甭理他!狐假虎威,他虚得很。有老娘护着你,谁动得你一指头?起来起来,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让老娘好好看看你……
小老乡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顺从地从地毯上爬起,像个大男孩。娘娘的两手一路从他的脸子、脖子、胸膛肚腹抚下来,在某个部位停住:还不把这身黄鼠狼皮脱了?我这里恒温二十三度,光身子也不会着凉……看看,它一见老娘就昂扬,跟支海南粗芭蕉似的,芭蕉可没这坚挺哟,我的小钢炮,榴弹炮……洗过了?我再擦擦,品几口,就这嗜好,你也舒服……
小老乡身腰朝后缩了缩,求告道:不不,娘娘,娘娘……再不能做对不起主席的事……想到主席,我死无葬身之地,无葬身之地……
江青同志并不松手,脸上增了春威:大老爷们,总是扭扭捏捏!谁对得住我?他玩了几十年,玩了多少个?我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守活寡,都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你?没心肝的傻小子,你!
小老乡眼睛泛红,声音发颤:娘娘,愣长时间,您都是怎么过来的?
江青同志边抚边说:空闺寂寞,长夜无人,痒呀,挠心呀,火烧火燎的……红萝葡、白萝葡,茄瓜,苦瓜,黄瓜。都试过,不解痒,不解馋,好可怜……有段时间,俺老去伙房要这瓜哪瓜,连厨师、卫士都在身后挤眉弄眼……你知道吗你!我熬了二十几年,才有你傻小子一个……就算是张宗昌,也只有你一个……
小老乡一介武夫,当然不知道张宗昌是大唐女皇武则天的头号面首,只知道毛主席早就不干娘娘了,把娘娘撂下二十多年,守空房……但还是要求告:娘娘,我不行,真的不行,再不能给主席老人家戴绿帽……该死!罪该万死!我不行,娘娘疼我、饶我……
江青骂道:浑球!你不行它行!老娘一拿,它就铁杵似地……老娘饶你不饶它……还不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武装都解除了?
小老乡仍想拖延,回避:待会这里有电话,有人找……
你小子越躲躲闪闪,老娘越要得手!都交代过了,除了西湖汪庄老板的电话,其余一律回掉。也不会有人上楼,打扰我研究工作。傻小子,你进了老娘这里,就是进了保险套,放心了吧。
小老乡别无选择,只得褪光衣物,赤膊上阵。忙活中,总也有些个走神。恨不能立马就把娘娘干快活了,高潮了,自己才又一次解脱。
娘娘却不依不饶。一把年纪的人了,比他还长五岁。女大五,赛老母。还身子像条蛇似地,在他上面盘来绕去,显见功夫。娘娘还不住的说些浪话,怎么样?小谢那妮子,没有生养过,又年轻,下边比我紧吧?挟得你更舒服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谢偷腥一年多了,瞒住我老板……你俩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每次都干到出臭汗……老娘并不吃你俩的醋……世上最刺激人的事,一是搞政变,二是偷情……女人叫偷汉子,男人叫采野花,文化人酸溜,叫窃玉……我比谢妮子如何?老娘不讳言,她的乳房比我好,可我二十几岁时奶子肯定比她捧,老板天天把玩,称举世无双……
小老乡这人也是,一听娘娘撩拨出谢妮子助兴,登时雄性大发,干:就把娘娘当作谢妮子来干!朝烂里干,朝死里干!都干烂了,干死了,就舒畅了,满足了,太平了。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娘娘忽地死命咬住他肩膀,十指也深深掐进他后背肉!哇地叫了一声,死蛇一般软塌下来,松了口和手。
娘娘闭上眼睛,大约五分钟。小老乡浑身大汗瘫在一旁,像头刚穿越了大漠的公狼。过了一忽,娘娘把块毛巾扔给他:傻小子,看累成这付熊样,自格擦擦吧,床单都浸湿了,老娘这下面也漏了一片……甭起来,再陪几分钟。说说事儿。你晓得吗?傻小子,法国有个女作家叫乔治.桑的,玩过当时欧洲的许多文化名人,包括萧邦,屠格涅夫。这些名字你都没有听过?她写有一部小说《弃儿》,很有意思,你今后还是要读一点书,包括中外名著。《弃儿》写一个年轻的贵族寡妇到乡下农庄渡假,在路边拣了个又黑又瘦的婴孩,不知是谁扔掉的。贵妇人出于母爱天性吧,把那婴孩当作宝贝来抚养,给他喂最好的食品,穿最好的衣物,听最好的音乐,请最好的家庭教师……于是,小宝贝在她的抚摸下,亲吻下,一天天、一年年长大了,长成个英俊青年。因从小和她同床,也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抚摸、亲吻……终于一天晚上,养母和养子交合了,欢好了,高潮了。此一来,就更是每日每时都分不开了。寡妇有一个消渴欲火的小丈夫……小说文字优美,细腻极了。表现出从母爱发展到性爱的全过程,艺术上十分独特……
小老乡半懂不懂的,问娘娘:剥削阶级捡了个穷人丢下的孩子,养大后用来满足自己的兽欲,是不是宣扬反动的资产阶级人性论啊?
江青哈哈笑了,也就换了个腔调:傻小子,你是革命军人,无产阶级,觉悟很高啊……我也是以分析批判的眼光来看待,可以提供一个揭批反动人性论虚伪、荒谬、乱伦本质的反面教材。回头通知春桥、文元他们,给报刊组织批判文章……好了,我们起来吧。傻小子你把床单撤下来,收拾整齐。我去冲个淋浴。私事忙过,下面我们要谈公事了。
十来分钟后,小老乡穿戴整齐,出到外间书房候着。不一会江青同志也衣着整齐,容光焕发地来到大写字台前,佩上眼镜,移过一叠文件,俨然党和国家领导人模样。
江青同志说:小老乡,下面谈谈你山东之行所了解到的情况。简略些,抓住要点。
小老乡从公事包里取出个本子,开始汇报。心理上却也好一阵子没能做到角色转变:刚才还在床上干她,干的她一付浪相,如同母狗一般;顷刻又变成了她的下级,端着小本向她汇报工作。干了也就干了,不干白不干。就是对不住伟大领袖毛主席,让他老人家一把年纪还戴绿帽,被后人讪笑。
江青同志仿佛看到了小老乡心里的什么猫腻,问:还在走神儿?休息就是休息,工作就是工作,要正确对待。
小老乡身子一挺,说:是!这次回山东半个月,顺道了解到一些情况。一,没有发现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等人,与北京黄、吴、叶、李、邱等有过私人性质的交往。杨得志看不起黄永胜,暗喻黄总长进京后,成了吃软饭上将。
江青饶有兴味地插问:黄永胜怎么吃软饭?
小老乡说:大约是指黄总长背了林副主席,和叶群同志通奸。大约除了林副主席本人,全国十大军区司令员和政委,都有所风闻。
江青指示:可以抓住这则风闻向下吹,起码让全军少将以上高干,各省市军区司令员和政委都风闻到。也好让大家心里有数,看看林副主席身边,都聚集着一群什么男女,全他娘的男盗女娼。
小老乡汇报:二,山东省革委会主任王效禹,和济南军司令员杨得志关系紧张,争斗激烈。焦点在杨要解放原省委第一书记谭启龙,认为谭不是走资派,是毛主席司令部的人;王则认定谭是山东党内最大的走资派,刘邓路线在山东的代理人,绝不准许恢复党籍和工作,就在五七干校养着,养到死球,拉倒。王效禹更是要求中央军委调走杨得志,替山东革命左派除一大害,态度相当跋扈。
江青说:王效禹原任青岛市委书记,造反有功,靠打倒谭启龙上台,主席点名他当山东省革委会主任,过去算天子门生啦;杨得志老红军出身,上过井岗山的……我看呀,他们谁也甭想挤走谁。一个班子内部,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可以互相监督、制约。如搞成铁板一块,太过团结,反而不正常。我的意思你明白?
小老乡点头,继续汇报:三、济南、青岛、烟台,都发现了反动组织,专门整康老、春桥和您的黑材料,挖什么历史问题。
江青眉头一拧,冷笑道:好嘛!在中央,就出了我们三个山东籍领导人,想通通打倒?丧心病狂,做它娘的梦了!反动组织破获没有?抓了多少头头?杀勿赦。
小老乡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抓,但已在省革委公安部门掌握之中。王效禹指山东的这股反中央首长的逆流的黑后台,就是济南军区的杨得志。可杨得志司令员的秘书又告诉我,王效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想在主席和中央面前建奇功。
江青手一挥:不讲了!他们互相推诿、指责,忙于内斗,放着现成的反革命组织不去镇压!气死老娘了。通知公安部,山东济南、青岛、烟台的反动组织,由公安部直接派重案组下去侦破,该关的关,该杀的杀。一个月后,要直接向我报成果。
小老乡笔录下江青同志的指示,继续汇报:四、我在老家发现一名十六岁的神针手……
江青插断:什么神枪手?不得要领。我不要听这个。
小老乡这时凑近身子,放低声音:娘娘,您听我介绍完……神针手有大用,今后再干别的事,可代替无声手枪。
江青一愣,手指戳了过来:傻小子,就你点子多。怎么个神经法?
小老乡说:是神针,不是神经。那小青年膀大腰圆,一身功夫,可在十米之外,以手指激射普通的缝衣针,力透汽车挡风玻璃。曾让他射鸡、射狗、射羊,十米开外,一针毙命。
江青眉头扬了扬:呵,天生一名刺客了?哪里学得神技?
小老乡汇报:是他家祖上单传。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社员,贫农成分。小青年五岁开始练功,除神针激射,还会飞石击目、飞镖取命十几套绝门功夫。但为人忠厚,心地善良,从不出手。这次因公社、大队书记都介绍我是在党中央、毛主席身边干保卫的将军,他才露了几手。
江青仍半信半疑,但有了兴趣:要是和老娘瞎吹,仔细我揭你的皮……可以带人来见,当面试试他的功夫。人在哪儿?
小老乡汇报:还在山东老家,替公社书记当通讯员。因没有请示首长,没有带他进京。
江青点头,表示赞许:我们山东自古出豪杰。这是无产阶级司令部用得着的人才。通知警卫局拨一个招兵指标,给他入伍,编在我的卫队。等面试后,再推荐给老板,做贴身警卫。傻小子,你还有不有别的什么计划?
小老乡稍作迟疑,说;有个建议……神针手入伍的事要绝密……可不可以由我负责,再回老家去挑选出十几二十名贫下中农子弟来,年龄不超过十五岁,集体入伍,之后拉到一个保密的地方,实施封闭式训练,由这名神针手任教头,不出三、五年,准保是一支小分队,忠于娘娘忠于主席……
江青笑了:听你吹的,傻小子。老娘是一天也离不得你了……建议可以考虑,等我面试再说。昆明的事,干了就了,你是我的人,我是老板的人,谁能把我们怎样?看你样子,似还有顾虑?
小老乡说:事后知道是总理的专机,吓慷了。至今还怕。要是总理出了事,我,我…
江青仍是满脸笑意:说你傻,还真是个傻瓜蛋!总理怎么会有事?你以为谭甫仁头脑那么简单?早就估计到了谭甫仁不会击落飞机,只会迫降。不管怎样,那家伙都是个死罪,断了毛家湾二号一条后路。不然,云南再出个吴三桂……清廷为了剿灭吴三桂,与之恶战十六年,吴家军一度占有云贵、两广、湖南,直逼武昌……这些都是历史。也是杀鸡儆猴,看他们哪个敢轻举妄动。
小老乡额头冒汗,忽然求告道:娘娘,好娘娘,求求您,今后不要再派我这类活儿,好歹,俺也是老八路出身,不忍心在自己党内军内……
江青收钦起笑意:好啦好啦!老娘我也不愿这么干。你是上了老娘的这条船了,甭想下船!老板已决意改换现在的这位接班人。明年九、十月份开三中全会,增选几位新的副主席,有我、春桥、洪文。老板已经开始内部吹风。我这是向你路线交底。林的身体拖不了几年。老板已经七十七岁。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今后,春桥、洪文在中央,还不是靠我、听我的?你跟定了我,能有错?到时候,甭说八三四一部队,北京卫戍区,三总部,国防部,还不是我一句话?只要跟着老娘好好干,把你娘娘弄舒坦了,你就是国防部长的接班人。这话不能传出去,老娘不对你封官许愿。
小老乡起立,宣誓似地说:娘娘!俺明白了。俺贫下中农子弟,十六岁参加八路军,这条性命交给党和军队了。今后,俺紧跟娘娘,死心塌地,海枯石烂!
江青也站了起来:傻小子!说你没有多少文化,表起决心来,还会四字句……你娘娘看你这么雄壮,又想了……你探探,底下都潮了。我看过医书,女人年近花甲,还有旺盛性欲,是二度青春期,富生命力的表现,去,去,里间去,俺和你来次速战速决。
小老乡又浑身颤抖了:娘娘,俺再不能对不起主席……主席是俺的恩人哪,恩人哪……
江青又一把抓住了:看看,下垂着还这粗,傻小子真是头健驴……放心,这事儿,俺早不管老板了,老板也不管俺,只要不拂他的颜面……你越怕,俺越想要,刺激。
小老乡被拉进卧室,都要哭出来了:俺对不住恩人,俺给恩人戴绿帽……
江青以一小块遥控版开了电视机,录像机:来来,咱们边看边干……你先前进来时,我没看完……西式艳情片,没看过吧?看人家,俊男美女,一丝不挂……看人家那腿,那胸,那乳房,那体型,那力量……那阳具特写!傻瓜,是放大夸张了的,真实的尺寸,还不如你这具。
江青在华北整风会议上,有个批陈长篇发言,列数了咱共产党自一九二一年成立至今,所发生的十次重大的路线斗争。观点尖锐,寓意深远。与会的中央负责人都明白,江青是代表伟大领袖讲话,所以更是印象深刻,不同凡响。
华北整风会议结束后,钓鱼台方面几次催促西花厅,问总理为什么还不批准印发江青同志的重要讲话,向全党传达。周恩来经与李先念、汪东兴、纪登魁等人商量,并个别征求了张春桥和姚文元的意见,认为江青同志的讲话具党史意义,但时机早了些,暂不宜作为中央文件下发。因为讲话中,除点名批判陈伯达为托派、国民党分子、反共老手外,还多处提到黄、吴、叶、李、邱等人的名字,指这些人都跟随陈伯达参与了反主席、反中央的所谓第十次路线斗争。此一来,不等于把林副主席也牵扯进去了?况且江青同志的讲话打印稿,早送杭州西湖汪庄毛主席审批去了,也迟迟没有回复。
江青只催周总理。周恩来无法推给毛主席。但可以给毛主席挂电话,汇报对江青讲话稿中的几处疑虑。毛泽东问:此事你和哪些人商量过?周恩来回答:和先念、东兴、登魁商议过,也征求了春桥、文元二位的意见。大家请主席做最后的决定。毛泽东又问:叶帅参加意见了吗?周恩来回答:没有,叶帅目前只在军委保卫部那边坐镇。
电话里,毛泽东沉吟片刻,指示说:江青那个讲话,暂不发。党内十次重大路线斗争,确实存在,目前的批陈整风,就是第十次。问题在于由江青作阐述,欠点权威性,会有很多人不服气。点名太多,也不相宜,都还是政治局委员嘛。还有个把林副主席往哪里摆的问题,好像现在的这个接班人又不行了,容易引起思想混乱……恩来,有关事情,需要时间来过渡,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周恩来是半理解半不理解。看来主席是真的要改换接班人了。可三军总部,十大军区,各省市军区,大部份控制在林副主席的人马手里,要换掉他,恐怕比搞掉刘少奇还要困难些,冒的风险更大。弄不好,真枪实弹的干起来,局面怎么收拾?也真是的,亲密的时候,两个的夫人都像亲姐妹;一旦生隙,又形同水火。
毛泽东说:恩来,你不想得罪江青,又不想得罪叶群和林副主席,现在处境困难,左右不逢源。
周恩来赶紧表态:主席,我不困难。九届二中全会以来,已多次在会议上声明,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都坚定站在主席一边,决不摇摆,脚踏两条船。
毛泽东呵呵笑了:这个话由你自己说出来,我可以放心,总理还是我的人……这样吧,你替我通知蓝苹,要她带上那个小老乡,今晚上到杭州来,我有事情和他们谈。
……当日傍晚七时,江青和小老乡乘中央专机飞抵杭州。有浙江省革委会第一副主任、空五军政委兼杭州警备区司令员陈励耘接机。江青对这名林彪的爱将表面上客气,内心里很厌恶。他为什么来接机?谁通知的?可疑。
夜色中,江青一行车队进城,抵达西湖汪庄时,已是晚上八点来钟,值班卫士报告江青同志:主席游泳去了,要您到后先休息,十二点一起吃消夜。江青窝一肚子火,脸上却笑问:主席还习惯裸泳?都有谁陪泳?卫士竟红了红脸回答:不清楚,在里面服务的,是另一班人。
汪庄有一套替江青预备的主卧室,和老板的卧室相距百来米,有曲廊相接。小老乡住到刘庄去了。她真想一气之下,也搬去刘庄。老娘已经戴了二十几年的绿头巾。但毕竟是在老板的眼皮底下,不是在北京钓鱼台十一号楼,不能恣意弄那个面首。是张宗昌的本钱大还是小老乡的本钱大?唐书上没有留下尺寸,无从比较,反正比老板的本钱要大些……呸!都瞎想了些啥呀?还是先洗澡更衣吧,吃顿杭州名厨素食,再招人来清唱几曲。杭州评弹不错,带越剧出味,比苏州评弹更柔婉清丽。
晚十二时,江青进到小餐室时,老板已穿着浴袍坐在那儿等她了。老板脸上皮肉松弛,眼袋又大了些,下垂了些,显得苍老,疲惫。这可不是每天报纸上、电视上、新闻纪录片上与全国军民见面的那个伟大领袖的光辉形象啰。那些公开的图像都是仔细做了去除皱纹、眼袋、老人斑等面部加工程序的,所以伟大领袖总是那么面色红润双目炯炯,神采奕奕。见婆娘进来,毛泽东随便地摆了摆手,开口就问:不是还有个小老乡吗?怎么不进来?
江青说:住刘庄了。这么晚了,老板不传唤,没敢来。
毛泽东又摇摇手:不来算了,那个人身上杀气重,不见也好。
江青忙说:人家对老板可是死心塌地,随时准备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毛泽东笑笑:讲那么好听……我的接班人讲的比唱的好听,又怎么样?吃消夜吧。
真是政治夫妻,见面就谈人事。倒是江青留意到,老板仍吃那么香辣、油腻。长期便秘,高血压,高血脂,就是不肯饮食清淡些,多说几句还发脾气。医疗小组都拿他没办法。
江青象征地各样菜点尝了尝,喝下一小碗麦片粥,以小毛巾贴贴嘴角,表示吃完了。婆娘懂养生,惜命。
毛泽东味口甚佳,旁若无人,大口鱼肉,唏哩哗啦,啧咂有声,几十年不改乡下人吃喝习性。不一会,也吃完了。不让收拾餐桌,就看着杯盘碗盏狼藉一片,漱口,剔牙,抽烟,喝茶,谈工作。仿佛与剩菜残羹相伴,有另一种丰盛、满足。也是湖南乡下人的习俗?
毛泽东说:你在华北整风会议上的讲话,急着下发?你催总理,总理催我。我的意见,讲的不错,党的历史,提纲挈领,条理清晰。过去从没有人这么讲过。特别是把陈伯达一伙列为党内第十次路线斗争,及时,有理论高度。但我决定暂不下发。为什么?你多处点了黄、吴、叶、李、邱的名字。这些人目前还都是政治局委员。你也只是一名政治局委员。特别是叶群,林副主席夫人,由你这个主席夫人去批副主席夫人,林彪同志会怎么想?耳光抽到他脸上?党内同志会怎么想?当然,你可以提出,把这几个人名字删掉,统统改称“刘少奇一类政治骗子”。但删掉这些名字,你的讲话就少了针对性,杀伤力。所以,几经考虑,你的讲话不删改,原样保留,暂留我这里。不把林彪同志逼到墙角去。第十次路线斗争刚演出第一幕,重头戏还在后面,会有高潮呢。我和你说啊,不要急于表现自己啊,等你和春桥、洪文都增选上了副主席,占了相对优势后,再来发表不迟。或者等我死后,你当家,留着出文集,算理论建树。这一次,你、春桥、洪文都要有所思想准备,比上次和刘少奇斗更困难。刘少奇手里没有枪杆子。这次的对手是枪杆子。
江青埋头笔录。
毛泽东苏苏地吸着烟,说:今天和你的谈话,可以记录,不准带走。现在对你宣布一条纪律,并由你去对那个小老乡传达:本主席严禁在党内军内搞暗杀。谁再搞,把谁公布出来,严惩不贷。我这是接受了林副主席的意见。不能兴这种风气。暗杀来、暗杀去,最后落到自己头上。昆明军区的连串暗杀立即停止。搞革命,搞党内路线斗争,不能靠行刺。列宁就反对他哥哥去行刺沙皇。袁世凯暗杀了宋教仁,戴笠替蒋委员长行刺了李公朴、闻一多,周恩来也在上海地下党主持过红科,杀过顾顺章一家十六口,结果怎样?他们成事了吗?昆明的事,会替你们马虎过去。下不为例。为什么撤了你小老乡的保卫系统指挥权?就怕他尝到甜头,在共产党内钻出一个戴笠来。对你也是一个制约。人都应受到制约。我派康生主持了几十年的党内肃反,称他为党的恐怖力量,但从未批准他搞行刺。包括对高饶潘杨,彭黄张周,彭罗陆杨,刘邓陶贺,都是公开批判,公开处分。他们在专案期间自杀、病逝,那是另外回事。总之,共产党政权,行王道,可以有些霸道,但不行党内黑道。
毛泽东说:蓝苹你听着!为什么还要笔录?想留下做什么?明天,你代表我,去分配你的小老乡一项新任务:打入毛家湾二号,包括苏州、北戴河等处,密查动向,随时汇报。平日向你汇报,必要时直接向我汇报。重点对象是叶群和那个老虎,加上黄、吴、李、邱。具体怎么做,你们去布署。
江青插话:还有他们在各地的人马,包括上海、南京、杭州、南昌、武汉、广州。
毛泽东严肃地一提手:还有另外的系统在工作。你和你小老乡的注意力放在京津地点。这项新任务,够重要了吧?告诉小老乡,我对他依然信任、器重。望他戒骄躁,立新功。我也不会管他和谁困觉不困觉,只要他政治忠诚。
江青脸都白了:他和谢妮子的事,老板知道了?
毛泽东认真看婆娘一眼:他搞我也搞,一个小谢,可以搞,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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