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山上唱开“三国志”

下午三时，毛泽东、林彪、周恩来、陈伯达、康生五位政治局常委在主席台上就座，每人面前三支麦克风。中央委员们则散坐台下，并未安排座次。全体起立，播放军乐合奏《国际歌》。之后坐下，毛泽东宣布：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开会——！他就讲了这么一句，声调拖得长长的。全会秘书长周恩来见毛主席再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为不使会议冷场，便起立介绍本次全会的到会人数，请假缺席人数，以及四项主要议程。介绍完了，周恩来俯身请示：主席讲讲话，台下都在盼着……毛泽东看其余三位常委一眼：我不讲了，你们四位谁想讲就讲吧。

全会开幕式，毛泽东无意讲话，登时场面有些尴尬。林彪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页提纲，移了移麦克风，说：主席不讲，我讲。同志们知道，自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就抱定一个信念，一个决心，听毛主席的话，举毛主席的旗，走毛主席所指引的道路……

毛泽东没有表情。台下第一排座位上的江青闭目沉思。江青旁边的张春桥、姚文元埋头笔录。

林彪说：毛主席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天才，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我也多次讲过，像毛主席这样的天才，中国几千年出一个，外国几百年出一个。毛泽东思想，是最高最活的马克思主义。所以，我主张把毛主席的伟大领袖、国家元首、最高统帅的这种地位，提法，用法律的形式巩固下来非常好，非常必要，是新宪法的灵魂！

台下热烈鼓掌。有人高呼毛主席万寿无疆！林副主席永远健康！坐在台下第一排另一侧的叶群注意到江青同志没有鼓掌，像在打盹。她旁边的张春桥和姚文元也只是抚了抚巴掌。

台上，毛泽东要笑不笑地盯着林彪手里的那页提纲，仿佛在说：昨晚上常委碰头会上不是声称不发言吗？今天却是有备而来？真能吹啊，过去需要你吹，现在讨嫌你吹，你不明白？还是装做不明白？名曰吹嘘毛泽东，实为吹嘘你自己……

林彪说：天才就是天才，不承认不行，不服气更不行。党的历史上，陈独秀、瞿秋白、李立三、王明、博古、张国焘这些人不承认我们毛主席是天才，因此一一先后倒台。革命胜利后，又有彭、黄、张、周，彭、罗、陆、杨，刘、邓、陶、贺这些人不承认我们的毛主席是伟大的天才，或者说嘴上承认 - 心里不承认，阳奉阴违，所以只好发动人民群众把他们揪出来，批垮斗臭。因为我们的革命事业需要天才领袖，党、军队、国家需要天才领袖！这是客观存在，谁反对谁垮台。本次全会，讨论宪法修改草案，为即将召开的四次人大会议做准备。我坚持一条，还是要设国家主席，这是国家统一、团结的象征。我恳请毛主席不辞辛劳，兼任国家主席，国家元首。副主席我也推荐两位，一个党内的董必武前辈，一个党外的宋庆龄先生，很有代表性。

全场热烈鼓掌。有人高呼：请毛主席兼国家主席！林副主席兼国家副主席！

台上，毛泽东已经很不耐烦，坐不住了。他真想大声斥责：林彪同志！你这是当着中央委员们的面，给我下战表！我说了六次，不当国家主席，你却公然在全会上，号召中央委员们来逼迫我。你的如意算盘，毛泽东还看不出？毛泽东若执意不当，必然有人要请你这个接班人当嘛！你的本意在此。你不当国家副主席是假，想当国家主席是真。司马昭之心，大家还看不清啰……有一刻，毛泽东欲起身退场，拂袖而去。但终归要顾全大局，顾全党中央的脸面，不令大家难堪，不令会议破裂。

林彪继续说：同志们，这里，我不能不指出来，在我们党内，现在有一股不健康的风气，或者说是一种错误的倾向，就是利用我们毛主席的伟大谦虚，趁机否定毛主席是天才，否定毛泽东思想是全党工作的指针。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警惕。有人利用反对称毛主席为天才的问题来反对我们毛主席，这是不能允许、不能容忍的！我希望那些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犯有这种错误思想的同志，能悬崖勒马，幡然悔悟，而不是越走越远……

林彪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其间被全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打断十余次。林彪最后以高呼“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万万岁”等口号做为结束语。台上的周恩来、陈伯达、康生都注意到了毛泽东脸上的焦燥和怒意。原订还要由周恩来报告国民经济计划，康生报告宪法草案修改情况。毛泽东却已站起身子来了，问：恩来，康生，你们还讲不讲？周、康见状，忙说：下次再讲。于是毛泽东转身向台下的中央委员们宣布了两个字：散会———

绝大多数的中央委员们并未注意到台上两位主席之间的微妙关系，认为林副主席是代表中央常委作了重要讲话，是本次全会的主旨，必须认真学习，热烈讨论，贯彻执行。

晚上，周恩来召集政治局会议，六大组的组长、副组长列席，研究分组讨论等事项。毛泽东未出席，江青亦未出席，叶群代表林彪出席。吴法宪、许世友、李作鹏、叶群、邱会作、李雪峰、郑维山等人都作了拥护林副主席重要讲话的发言。吴法宪并提议，明天上午再集体听林副主席讲话的录音，深入领会讲话精神。由于林彪的讲话没有整理成文字印发，政治局委员们大多同意吴法宪的提议。张春桥、姚文元没有吭声。陈伯达、康生也没有吭声。周恩来当即说：明天上午的事，现在必须做出决定。大家等等，我去请示主席，看明天上午是不是听录音。

说罢，周恩来离席，去到隔壁房间挂电话。不一会，返回，宣布说，主席同意，明天上午集体听录音，下午分组讨论，二十五号、二十六号也都是分组讨论。

散会后，张春桥、姚文元步行回住处。他们傻了眼：主席怎么同意全体中委再听林彪讲话的录音？还要进行两天半的分组讨论？那一来，主张设国家主席一事，不就深入人心了？难道毛主席中途又变卦，还是喜欢林彪的那些漫无边际的吹捧？还有，反对称天才的人，不就是张春桥、姚文元？必然成为对立面。他们不寒而栗了。姚文元沉不住气：走！我们去见江青，听她怎么说？

张春桥到底老辣些，摇摇头：主席要是变了卦，找江姐也没有用。我相信主席这次不会变卦，极可能是欲擒故纵……文元呀，一九五九年那次庐山会议，我随柯庆施同志在山上，开始也是让大家放言高论，反映下边的意见。结果揪出个“军事俱乐部”——彭黄张周反党集团……这次，我仿佛嗅到了相似的气味……这次很可能闹出个更大的“军事俱乐部”……你不信？反正我信。

姚文元望一眼张春桥，心想张哥这语气，很像毛主席的，动不动就“你们不信？反正我信。”

二十四日上午，全体中央委员听了两遍林彪讲话录音。下午分组讨论。华北组、中南组、西南组、西北组、东北组都开始有人发炮，点名批评张春桥、姚文元。唯有华东组的副组长王洪文，带领上海的十多名中央委员，以陈云末到会为由，拖延时间，而没有开成讨论会。

当晚，上山后游山玩水不问政事的林立果，悄悄打出电话，要吴法宪叔叔、李作鹏叔叔、邱会作叔叔、陈励耘叔叔、王维国叔叔等，在第二天各组的讨论会上，想讲什么，就讲什么。大有养兵千日，用在一朝的意味。吴、李、陈、王等人当然明白，老虎传达的是林副主席和叶主任的旨意。

二十五日上午，在华东组，组长许世友不再征求王洪文等人的意见，而当着张春桥、姚文元的面开门见山：林副主席的讲话很及时，很重要！林副主席百分之百是我们全党全军的光辉榜样。这次又给我们树立了捍卫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的范例。我们就是要向林副主席那样，和一切反对毛主席的野心家斗，和一切违背毛泽东思想的言行斗，斗它个四脚朝天，斗它个狗吃屎，斗它个屁滚尿流！

许世友带了头，陈励耘紧跟上，杀气腾腾地发言：林副主席的讲话是有所指的！现在就有人敢反对林副主席，他们是赫鲁晓夫、刘少奇那样的野心家，阴谋家。反对林副主席称天才就是反对毛主席。林副主席是毛主席亲自选定的接班人。那些反对林副主席的家伙是些什么狗东西？有那么一些人自不量力，还要反我们军队的干部。这些人应该站出来！有种的就站出来，把问题交代清楚！你为什么反对林副主席？你为什么反对毛主席担任国家主席？什么目的、动机？

许世友瞪一眼坐在对面的张春桥、姚文元，大声说：老陈，你讲得对！我坚决支持你。你的意见代表了大多数军队干部的看法！

王维国在旁插话：反对林副主席的人，反对毛泽东思想的人，最好主动站出来检讨、认错，争取主动，不要被揪出来，陷于被动！……

在中南组和西南组，西北组和东北组，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们，在听了叶群、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等人火药味十足的发言后，立即行动起来，纷纷给毛主席和林副主席写联名信，坚决要求设国家主席，并恳请中央两位主席兼任国家主席和副主席。叶群的发言更是有其代表性。康生甚至在走廊上对叶表态：如果毛主席年纪大了，无意兼任国家主席，顺理成章，就请接班人林副主席担任。

最为精采的发言出现在华北组，且是两位特殊人物：陈伯达和汪东兴。陈伯达的发言长达一个小时，列数了林副主席自一九四九年以来，在全党全军的各种会议上关于毛主席、毛主席思想的领导地位的论述。因而最具权威性，最具说服力：

一九五一年十一月，林彪同志在全军宣传教育工作会议上讲话时，说，对于各种政治问题，都应当给予科学的回答。什么是科学的回答呢？就是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回答。因此，必须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来提高我们的政治理论水平。

一九五九年九月，林彪同志在批判彭德怀的全军高级干部会议上指出：毛泽东同志全面地、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综合了前人的成果，加上了新的内容。

一九六 0 年十月，林彪同志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第一次提出：毛泽东思想是当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顶峰。

一九六五年九月，林彪同志在他的著名的长篇文章《人民战争胜利万岁》中写道：毛泽东同志的伟大功绩在于，他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结合起来，并且根据中国人民长期革命斗争的经验，加以高度的概括和总结，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是中固革命胜利的指针。我们的时代是一个世界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走向灭亡，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走向胜利的时代。毛泽东同志关于人民战争的理论，不但是中固革命的产物，而且带有时代的特征。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各因人民革命斗争的新经验不断证明，毛泽东思想是世界革命人民的共同财富。这就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国际意义。

一九六六年一月，林彪同志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的报告中提出，毛泽东思想是当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顶峰，是最高最活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毛主席的书，是我们全军各项工作的最高指示。毛主席的话，水平最高，威信最高，威力最大，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

一九六六年三月，林彪同志在写给工交战线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大会的信中说：毛泽东思想，反映了国内国际阶级斗争的客观规律，反映了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根本利益。毛泽东思想并不是劳动人民自发地产生的，而是毛主席在伟大革命实践的基础上天才地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是综合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新经验，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一九六六年八月十八日，林彪同志陪同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和检阅广场上的百万红卫兵小将时，代表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发表重要讲话：毛主席是当代无产阶级最杰出的领袖，是当代最伟大的天才。毛主席最相信群众，最关心群众，最支持群众的革命行动，和革命群众心连心！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发展的一个崭新阶段，是当代最高水平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是当代改造人民灵魂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是无产阶级最强大的思想武器。

一九六六年十月，林彪同志在全军高级干部会议上指出：毛泽东思想是革命的科学，是经过长期革命斗争考验的真理，是最现实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是全党全军全国人民的统一的行动纲领。

陈伯达不愧为党内久负盛名的大理论家。他在发言的最后问：林彪同志上述颂扬毛主席功绩、颂扬毛泽东思想的话，不是讲了一两年，三五次，而是前后讲了将近二十年，数十次、上百次！而且大部份讲话稿，事前都经毛主席亲自修改、审订，并当着主席他老人家的面，在大庭广众中讲的，都登了报纸，上了电台广播、电视新闻，新华社也向全世界发了新闻稿！难道，林副主席的这些重要论述，在某些人的眼里，已经过时了，可以作废了吗？林副主席的耿耿丹心，耿耿忠诚，天日可表！这是任何人抹杀不掉的！谁反对林副主席就是反对我们毛主席，反对我们党中央和全国人民。

陈伯达的福建口音本不大好懂，煞怪，这次的发言雄辩滔滔，华北组的中央委员们都听得懂，个个听得热血贲张，怒气填膺，恨不能立即把反对毛主席和林副主席的坏家伙揪出来，斗倒斗臭，打翻在地，踏上一千只、一万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陈伯达发言之后，汪东兴一身正气，声色俱厉，作了最具震撼力和威慑性的讲话：同志们！此时此刻，我不能不讲话了。这里，我代表中央办公厅、中央警卫局、代表八三四一部队全体指战员，正告那些妄图反对毛主席和毛主席的接班人林副主席的坏蛋、混蛋、跳梁小丑。小心你们的狗头！你们不赶快打掉幻想，举手投降，老实认罪，我中央警卫局和八三四一部队，随时可以收拾你们！毛主席万岁！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敬祝毛主席的亲密战友、革命接班人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紧跟着，还有北京军区司令员郑维山、空军政委王辉球、北京市革委会副主任聂元梓、山西省革委会主任刘格平等人发言，表示坚决赞同陈伯达和汪东兴的观点。

午间休息，汪东兴碰到叶群说：叶主任，这一回我可是豁出去了，不怕得罪那几个秀才了。只要林副主席身体好，顺顺利利接了班，我汪东兴粉身碎骨也心甘……汪东兴碰到吴法宪时又说；主席提出不设国家主席，主要是担心外界议论他打倒刘少奇是为了夺回国家主席职位。只要全党同志坚持设国家主席，他老人家还是会同意的。如果不设，林副主席岂不是还当个国防部长，仍受周总理领导，实权仍在周手里？

……一时间，庐山上又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一九五九年那次中央全会喊打喊杀的诡谲气氛。那次斗争矛头对准彭、黄、张、周；这次的斗争矛头对准张春桥、姚文元，对准毛夫人江青。

当天晚上，各讨论组都及时整理，编印出了会议简报。其中华北组的第二号简报被编为全会的第六号简报。组长李雪峰在简报付印前，请副组长吴德签字。吴德说：今天我和北京市的几位中委在研究经济问题，没有参加讨论。李雪峰说：今天的讨论发言踊跃，群情激愤，我都没有轮上讲话，陈伯达、汪束兴、郑维山等同志的雷论特别精彩，震撼人心……，反正都是些发言摘要，送中央领导参阅的。于是吴德未看简报内容，跟着李雪峰签了字。

当天晚上，陈伯达还把他整理出来的《恩格斯、列宁、毛泽东称天才语录》，交给负责会务的汪东兴，要求打印二十几份，分发给山上的政治局委员们。

深夜十二时，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陈励耘、王维国等人仍聚集在林彪的住处，喝酒，吃消夜。林彪坐在主座上，只喝白开水，笑笑微微：心绪甚佳。叶群脸蛋红红的，似不胜酒力。林立果真是只小老虎，又笑又闹，代表父母亲一杯接一杯地向五位叔叔同志敬酒，定要喝个痛快，不醉不散。

吴法宪说：请林总放心，这回我们赢定了。我参加西南组讨论，昆明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谭甫仁，成都军区政委张国华、司令员梁兴初，西藏军区司令员张经武，都发言表态，誓死捍卫毛主席，誓死捍卫林副主席，林副主席指向哪里，他们就带部队打向哪里！他们也都坚决要求设国家主席。

林彪点头：谭甫仁、张国华、梁兴初、张经武都是红一军团出身，我的老部下。

李作鹏说：我和叶主任参加中南组讨论。叶主任作了很好的发言，证实中央确实有人否定毛主席是伟大的天才，反对毛主席和林副主席。广州军区政委刘兴元、司令员丁盛，武汉军区政委刘丰、司令员曾思玉，以及湖南省军区司令员龙书金等，都拍桌大骂那几个臭秀才，不知天高地厚，自找死！有我们这些流血流汗打天下的老家伙在，他们写了几篇狗屁文章就想翻天，老子派一个班的战士就解决他狗日的！毛主席、林副主席不当国家主席，难道叫他张春桥四眼狗当？他做梦，什么东西！一粒花生米就干掉他狗娘养的！……叶帅和徐帅也参加中南组讨论，都发言支持林总，支持设国家主席。

叶群说：老将军们骂得痛快，听了解气。

林彪点头：叶帅和徐帅是明白人，他们的对头不是我，是张眼镜和三滴水那伙人。丁盛、刘兴元、曾思玉、龙书金是我老部下。刘丰没有在我手下带过兵，但对我忠。

陈励耘说：我们华东组最有意思了。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都在这个组。上午许司令员当着他们的面，不点名地狠批一通。接下来是我发言，警告他们小心狗头。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也表示，坚决拥护毛主席兼国家主席，林副主席兼国家副主席。谁反对毛主席和林副主席，济南军区全体指战员和他斗争到底！

王维国补充说：这次，连陈老总都表态支持林总！说林总的接班人地位是上了党章的，谁想取代都不行。国家主席还是应当设，不设不好办，也不好看。

林彪点头：陈毅同志或许对我有偏见，但更看不上张眼镜和三滴水。三滴水这个外号就是几个老帅给起的，我还是习惯称娘娘。许世友同志这次表现很好，旗帜鲜明，他的表态很有影响力。

邱会作说：我参加西北组讨论，我们已经给主席和林副主席上了联名信，坚决拥护毛主席当国家主席，林副主席当国家副主席。如果毛主席不当，就请接班人当国家主席。

叶群插问：中央五大常委，周总理和康老抱什么态度？还有政治局委员里，李先念、谢富治（缺席）、陈锡联、纪登魁、李德生等人态度不明。

林彪说：总理和康生态度明确，主张设国家主席，是在常委碰头会上当着主席和我的面说的。

林立果表示要发表高见，林彪示可。林立果说：我翻看了两天来的各组简报，整个会议形势不错。最强有力的信息来自华北组，陈伯达同志作了长篇发书，列数了五十年代以来副统帅在党内外、军内外的各种会议场合，颂扬毛主席、毛思想是当代最伟大的天才的讲话，并刻意说明，副统帅的这些颂毛讲话稿子，都是经毛统帅亲笔修改、审定的，且多数讲话是当着毛的面讲的。陈伯达同志的发言是本次全会最有份量和说服力的言论。最具杀伤力的，则是汪东兴的发言，代表中办和八三四一部队指战员表态，坚决支持设国家主席，林副主席指向哪里，八三四一部队就打向哪里！还有北京军区司令员郑维山，也表示北京军区誓死捍卫毛主席和林副主席，坚决服从林副主席的直接指挥！华北组已发出第六号简报。张眼镜蛇和江三滴水等人，看到华北第六号简报，要尿裤子了。

吴法宪说：现在局势一面倒。特别是军队干部，从元帅到将军、绝大部份站在林副主席一边。

李作鹏说：眼镜蛇和三滴水，是权迷心窍，蚍蜉撼树。

陈励耘说：我敢讲，这次他们胳臂拧不过大腿。

王维国说：文有陈伯达，武有汪东兴，不消我们动手，就打他们个狗吃屎，姥姥的！

邱会作说：我们赢定了，他们输惨了。

林彪忽然收敛起脸上笑容，摇头说：不要盲目乐观，胜负尚在伯仲间。你们在我这里聚头，凑情况，讲不定江青已领着张春桥、姚文元两条走狗，正在美庐告状呢。娘娘告状，一告一个准。我可以告诉你们，刘、邓、陶、贺，不是败在别的人手上，而是败在娘娘手上。别的人，比如我，只是替她背了名份，好像刘、邓、陶、贺是我要打倒的。

林立果举杯，神清气定：那就看看老头子拿这大批元帅、将军们怎么办了。

吴法宪举杯：来！都干了这最后一杯。我就不相信，毛主席只要他的臭婆浪，不要党的接班人！干杯！干杯！干杯。

林彪忽又转向叶群问：黄总长的书面发言稿到了，他人呢？哪天到？

叶群心里一热，说：大约也就在这两天吧。

林立果替母亲掩饰地打岔道：现在，周总理是关键人物了……我敢肯定，陈帅、叶帅、徐帅、聂帅，加上老臣李先念，现刻都在周总理那里，分析时局，商议对策。山上又唱开“三国志”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