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择婿选妃 黄叶热恋
“九大”获全胜,林府喜若狂。林彪成为党中央唯一的副主席,手下更有黄、吴、叶、李、邱五员干将进入政治局,全军三总部的两大部:总参谋部和总后勤部,加上空军、海军,也都是这五干将当家,党权军权,尤其是军权,可说是悉数归于林家班了。一时间,毛家湾二号灯火辉煌,门庭若市,道贺的,拜望的,求见攀附的,一溜溜小乌龟车载着军委各总部、各军种兵种首长,各大军区司令员、政委,各省军区司令员、政委,各省市自治区革命委员会主任,送走一批,又进来一批。
一向深居简出、作风低调的林彪,这次竟没有喝令婆娘叶群注意影响。林府有间可坐几十人的电影放映厅,如今晚晚放映国外过路片、资料片,分批招待各路将军及他们的爱人、小孩。能否进林府看电影成为一项荣耀和行情。几乎每晚必到的是黄永胜的爱人项辉芳、吴法宪的爱人陈绥圻、李作鹏的爱人董其彩、邱会作的爱人胡敏,江腾蛟的爱人李燕平,以及她们的孩子、孩子的保姆等。
叶群和这“五大爱人”俨然结成“妻党”。他们多数时间并没有看电影,而是聚在林府深处叶群的专用小客厅里,悄悄商议着两件儿女大事:一是替林府千金豆豆选“驸马”,二是替林家哥儿老虎选“妃子”。“驸马”、“妃子”这些称谓太过老旧,只在她们相聚时谈笑使用,绝对不许外传的。
然而喜气中也有失算。“九大”开过不久,林彪、黄永胜又报请毛主席批准:调温玉成离京,降级为成都军区副司令员。林彪生平最痛恨自己栽培的下级将领见风使舵,投效他人。
当温玉成红着眼睛来林府辞行,要求单独见林总一面,向林总汇报真实思想,表明自己生是林总的人,死是林总的鬼时,林彪才知道上当了,中了钓鱼台那个娘娘的计了。都是叶群这个自作聪明的东西闹下的!天天在家里吹耳边风,加上黄永胜也打小报告,指温玉成改换门庭,效忠江青……江青同志也是够厉害的,分派温玉成去兼管了大半年的样板团,就离间了四野的老上下级关系,弄走了一名靠得住的卫戍区司令。温玉成眼泪含含地提醒老首长:新任卫戍区司令员吴忠,是江青的亲信,不简单啊,女组长不简单啊。
送走温玉成,林彪把叶群叫进办公室,关起门来臭骂一顿,类似毛泽东生气时痛斥江青:你作死!坏老子的事!恨不能立时休掉你这个蠢货,不是东西……今后林家要败,就是败在你身上!浅薄,张狂,下贱,几十年改不掉的臭习性。
骂归骂。二、三十年的共同生活下来,林彪离不开叶群,叶群离不开林彪。也是一对政治夫妻,荣辱与共。林彪不耐俗务,公中家中,日常党务军务,全仗了叶群操持打理;和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江腾蛟、王维国、陈励耘等一批亲信将领的关系,也全靠了叶群周全、维系。我林彪或许轻看叶群,可毛泽东看得重,黄永胜、吴法宪他们更是看重。对了,叶群还喜欢单独往毛泽东的住处跑,说是去调解毛、江的家务纠纷。毛封她为“八级泥瓦匠”。毛身边美女如云,会看得上年过五十的叶群?老子都早不操她了,毛还会操她?做梦。
以简体字笔划为序,叶群在中央常委之后的政治局委员名单中,排名第一,排在叶剑英、朱德、江青的前面了。不管怎么说,跻身于党和国家领导人行列,如沐春风,平步青云。鸿运当头之际,她决定百忙之中花些时间、精力,来管管一儿一女的婚事。过去也不是不管,也曾多次派信得过的人北方南方的替女儿、儿子物色对象,但一直没有发现中意的。林府选婿、择媳,岂是马虎得的?
女儿林立衡,乳名豆豆,一九四四年延安出生,北京大学毕业,年已二十五岁;儿子林立果,乳名老虎,一九四六年哈尔滨出生,也是北大毕业生,年已二十三岁。应当说,林府这一儿一女都不是娇生惯养的池中俗物,而是肯读书、肯钻研、有才干、有抱负的青年。特别是林立果,真正一只小老虎,不单学业优秀,寒暑期下部队锻练,爱摆弄无线电,玩各式武器,会驾驶汽车、直升飞机、水陆两用坦克、海军炮艇!林立果的职务为空军司令部作战部副部长,吴法宪一手提拔的青年干部。少年英雄,文武双全;将门虎子,前程无量。
两个孩子都性格内向,不擅长谈恋爱,交异性朋友。就此点而言,他们像父亲而不像母亲。叶群觉得自己目标大,不便出面替儿女张罗,只有托付给她的“妻党”密友去办。几名“妻党”求之不得,正好向林府效力。于是叶群和“妻党”商议出方案:
林豆豆的未婚夫,由总参谋部出面,以替军委首长挑选秘书的名义,到山东、河北、辽宁、吉林、黑龙江等省市的文科院校去物色。北方汉子体魄好,高大威猛,忠厚老实,温顺驯良,靠得住。具体条件是:
一、外表英俊,身高一米八 0 以上;
二、身体健壮,无狐臭异味,家族无遗传病史;
三、出身贫苦,政治可靠,思想进步,最好是党员,至少是团员;
四、大学文科毕业,爱好广泛,有生活情趣;
五、个性温和、驯服,会疼人;
六、行止端方,有教养,口齿清楚,谈吐大方。
替林立果“选妃”呢?叶群和“妻党”们更是订出了严格的范围和条件。以替空军文工团、海军文工团挑选女演员的名义,到江南数省的大专院校、剧团、医院、纱厂等女子集中的单位去筛选。江南女子水灵,俊丽,身条好,性温柔,衰老慢。具体条件是:
一、年龄,十六—二十岁,最好十七—十九岁;
二、身高,一点六 O-一点六五米,身体要不胖不瘦;
三、眼睛,柳眉大眼,双眼皮,眼睛要有神;
四、脸部,瓜子型脸,皮肤细白红润,没有抬头纹;
五、鼻子,位置适中,不大不小,不露孔;
六、嘴部,樱桃小口,牙齿洁白,整齐;
七、头发,乌黑有光泽;
八、身材,身体部位要对称,脚无毛病,走路要有风度、潇洒;
九、话言,说话流利,口齿清,音色美,燕语莺声;
十、文化程度,初中以上;
十一、政治条件,家庭出身好,如面貌诸条件出色,政治条件可以降低;
十二、预选方法,先在花名册上选出未婚的和合适的年龄、身高和外观等条件的名单来,再根据名单,通过相片和本人选择外貌。然后在档案上查清政治情况,以往的健康和父母的健康情况,这一切查清后,再送审。
上述这份语句不甚通顺的“选妃标准”,由林副主席办公室打印后,作为“绝密文件”,派机要员专送总参谋长黄永胜、空军司令员吴法宪、海军司令员兼政委李作鹏、总后勤部部长邱会作,以便四大部门配合执行。
选妃工作由邱会作的妻子胡敏、李作鹏的妻子董其彩、江腾蛟的妻子李燕平率领三个小组分头执行。小组成员全是女性。其中以胡敏小组最为勤奋,工作时间长,活动范围大。胡敏陕西人,本职工作医生,此次荣膺重任,起始也是满脑子政治挂帅,思想先行。她老家西安驻军向她推荐了一名古典式美女,陕北米脂人氏。陕北革命老区,咱党中央就是从陕北一路胜利到北京的。米脂貂蝉故里,自古美女出名。胡敏带工作组亲赴西安,在一间密室内,命那米脂美人儿寸缕不着,量了额头量下颔,量了脖子量乳房,量了胸围量腰围,量臀围,量大腿、量小腿。检查处女膜有否破损,等等。除了两腿短了点,稍粗点,此女天姿国色!胡敏把米脂美人儿带回北京,荐给叶群。叶群意在江南一带选美女,根本瞧不上陕北地方的黄土疙瘩,以“个头矮了点”为由“枪毙”了。叶群一关过不去,胡敏自然不敢提出“是否请林副主席或老虎本人过过目”了。
胡敏并没有气馁。老公替全军办后勤,老婆替林府选媳妇。她珍惜这次效忠机会,手持中央军委办事组的介绍信,领着十人小组花近一年时间,先后跑了江苏、浙江、湖南、广东、湖北、云南、贵州、四川、山东、上海、北京、天津等十二个省市,动员五百四十九个单位,共看一千三百多名由各单位初选出来的美女,经层层淘汰,带回三十六人的档案、照片,包括半身照、全身照、侧面照、泳装照,供林副主席和叶群过目。经叶群和“妻党”在这三十六人的档案、照片中挑选来、挑选去,最后确定六名国色天香进入决选圈。由军委办事组派出女工作人员,分头把这六人接到北京,入住总后勤部小招待所候命。
胡敏身为军医,审看了近一年的江南佳丽,也眼花撩乱了。她和女同事们天天惊讶、天天叫绝:妈哟!向毛主席起誓,千姿百媚,拣了任何一位,放到任何一家,都会蓬壁生辉!便是女人看了也动心。难怪难怪,大清朝那些风流皇上,都爱到江南一带来猎艳,挑选倾国倾城。
这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不无遗憾的事,堪作谈资。
在苏州,胡敏小组选中了一名十九岁的评弹演员,那个水嫩水灵哟,活脱脱就是清代秦淮名妓柳如是的化身!可是做裸体检查时,才发觉那演员乳房太丰满,身材太惹火,是那种一女可驭数夫的性感人儿,只好舍弃。
在杭州,胡敏小组看中一名越剧青衣,十七岁,人面桃花,莺声燕语,性情温顺,爱读书学习。可是一体检,处女膜破损。胡敏作为医生知道,女演员练功,劈叉跨一字,都会导致处女膜破损。但能带回北京去?叶群同志会怎么看?林副主席和老虎什么态度?
在武汉,胡敏小组千里挑一的,挑中了一名体操运动员,十六岁。脸模子、身材的那个完美啊,简直是白璧无瑕的大理石雕塑而成。可是运动员肌肉发硬,性格倔强,业余只爱听个音乐,属于四肢健美、头脑简单一类;
在湖南长沙选中的一名女高中生,就更是奇特了。十六岁,工人家庭出身,共青团员,品学兼优,性情温柔又开朗,爱唱歌,会跳舞,一米六五的个头,俊眼俊脸,美胸美腿,清纯如一枝出水芙蓉,已列入决选推荐名单,估计可能成为叶群同志的第一人选。什么手续都办好了。由专人陪同,坐软卧包厢先到广州,再和小组人员会齐,乘专机回北京。可那女孩一到广州就拉稀,腹泻不止。水土不服。女孩羞答答交代,她父母、兄姐,全家人都有个习惯,北不能上湖北,南不能下广东,一出湖南地界就拉肚子,只能在湖南过日子……
在这前后,由吴法宪的妻子陈绥圻率领另一选拔小组,在北方省区来回奔波,审阅了上百所文科大学推荐的青年教师档案,并和数百名英俊青年见过面。挑来拣去的,相中辽宁大学中文系讲师林正义,一位标准的俊男儿:身高一米八 0,党员,未婚,贫民家庭出身,政治历史清白,身体健康,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有学识,好书法字画,性沉稳,谈吐风趣。
陈绥圻亲自找林正义面谈两次,很满意。于是林正义被送到北京,入住空军司令部第二招待所,接受身体检查,包括尿液化验,精液化验。几天后,大约体检过关,有人领他去见了几位首长。首长有男有女,都穿着军装,林正义不知道谁是谁。首长们很客气,轮番着问了些他的父母情况、学习情况、工作情况、业余爱好等等。之后就没事了,晚上安排他看文艺演出。又过了几天,竟让他乘坐空军专机飞杭州,住进西湖畔一座部队疗养院,说是参加空军大批判写作小组实习。他和写作小组的成员们见了面,其中一位就是林府千金林立衡。他们去参观了几家工厂,和工人座谈,都是集体活动。又被观察了一段。终于单独和林立衡见面、交谈。
林正义是个聪明人,已察觉自己成了人家的渔猎对象。林立衡个子不高,态度和蔼,谈着谈着就漏了底似地:正义同志,三个星期前,我已经在北京见过你了,而且不止一次。林正义十分惊讶:您见过我?什么时候?什么场合?林立衡笑笑说:你傻。第一次是首长接见,我和妈妈坐在首长们中间,你没有在意。第二次是在京西宾馆剧场看样板戏《红灯记》,你不是会被召到首长休息室喝茶、用点心?我妈观察了你的吃相、坐相,较满意。林正义心里好一阵惶恐,嘴上忙说:谢谢军委首长的关心,我一个穷苦人家的青年……
聊着聊着,林立衡忽然大方地问:正义同志,你和我接触这些天了,对我有什么看法没有?林正义觉得林立衡作为副统帅的女儿,待人接物还算随和,并无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您在副统帅身边长大,政治上很强,又学有专长,熟悉部队生活,我应该好好向您学习。林立衡说:不讲这些好听的,你有什么看法可以提出来,给我做参考嘛。林正义猜想林立衡喜欢有独立见解的人,自己也不能太熊包,遂说:以您现在的生活位置,是得天独厚的,有很多别人不具备的条件。硬要我说点什么的话,就是高处不胜寒,比较容易脱离群众。
就这样,普通人家的子弟林正义身不由己,忧喜参半、如履薄冰地和副统帅家千金谈起了对象。他们时而北京,时而北戴河,时而杭州、苏州、上海的,相处了大半年。这期间,林正义并不是林家的“专宠准快婿”,林立衡还接触了另外几名各地选送来的英俊青年,最后选中一名军医大学的教师,做“稳定的男友”。一九六九年九月,林立衡给了林正义八个字的评价:“老实,聪明,幼稚,自负”,而结束了这段奇特情缘。林正义没有返回辽宁大学任教,留在上海空军工作。真乃老天照应,不幸中的大幸了。林正义至今仍然活着,且成为他老家辽宁省的一位知名作家兼书法家。
再说邱会作之妻胡敏为林家公子选妃事。毕竟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叶,又处于红彤彤的文革岁月,林彪纵是贵为毛泽东的权力接班人,叶群也进了政治局,但林仍在毛的监察之下,叶仍在江青的监察之下,林家劳师动众在全国各地选美女,终归摆不上台面的。
胡敏忠心耿耿又聪明绝顶。为方便林副主席和叶群同志亲临现场,她特意在自己所住的将军院内辟出一间密室,密室的里墙上方则开一电影放映孔似的小窗口,小窗口下设平台,放置沙发、藤椅,不开灯,这样敬爱的首长夫妇就可以透过窗口望见室内的美女们。胡敏把六名进入决选圈的美人儿弄进灯火雪亮的密室,编为一至六号,由女摄影师一一替她们拍照。一会是三点式泳装照,一会是西式衣裙照,一会是传统旗袍照,一会是解放军女装照,一会是休闲服饰照……
六名美女做梦也没有想到,全党全军敬爱的林副主席及夫人叶群同志,正在密室墙上方的小窗口上,从暗处看着明处,饱赏眼福呢。人间尤物,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尽情观赏了近两个小时,胜过看春宫图。在回程的大红旗轿车后座里,叶拉下前后之间的隔音板,试探林总的意向:中意哪一个?三号还是五号?二号也不错,眼睛特别亮,就是奶子小了点,屁股也瘦点;一号则正面亲丽,侧面较单薄;六号什么都好,就是神韵欠点火候……你看哪?林彪闭上眼睛说:美不胜收。我们是老了,最好让老虎自己也看看,任他挑。叶群说:要是老虎都中意,六个都要,昨办?林彪眼睛一瞪:胡闹!共产党实行一夫一妻制。乱搞的不算。你由着他放肆?
林府方面尚末下决断,胡敏又接到南京军区空军某部密报:军区歌舞团演员姜琳,十九岁,艳冠群芳,惊为天人,性情温柔,爱读书,爱运动,出身于多子女家庭,好品种。已有恋爱对象,估计还没有发生过性行为。胡敏当机立断,让军区政治部党组织出面做工作,把姜琳的那个男友吹了,并检查身体,如还是处女,立即送北京。
军队办事,历来快节奏。姜琳被送到北京,也入住在总后勤部小招待所。果然,胡敏拿姜琳和那六名美女一比,更有一种不同凡响的神韵,特别一双眼睛会唱歌似的,能撩人,真是应了那句古人的话,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了。但最后还得林副主席和叶群同志说了算。胡敏不辞辛劳,又在自己的密室里,把姜琳杂在六名美女中间,如上次脱衣、换装,摆弄各种姿式,轮番拍照留影。
这次林立果随父母亲临窗口选美,并当场表态:我好羡慕大观园的恰红公子!既然只准我七里挑一,就要那个姜琳吧!是不是瘦了点儿啊?
叶群把老虎的决定通知胡敏。胡敏喜形于色,好像她自己中了彩一样:姜琳瘦点没关系,就请她住在我家里,我负责给配置营养餐,先给催催肥,保证两三个月之后,她肌肤细嫩,红红白白,老虎黏住不放……叶主任,剩下那六个怎么发落?
叶群说:林总的意思,剩下的六个,先保送到军内医护学校学习,毕业后,黄、吴、叶、李、邱、江六家,每家分一名保健护士,奖励大家的辛劳。
胡敏心里叫声苦也!将军们是乐开花了,可她们这些做妻子的呢?美人儿进门,原配掉价。
叶群看出胡敏的心事,笑笑说:林总的指示,不能不执行。你、我怕什么?不都是各自家里的办公室主任?到时候还管不住个小妖精?
林彪夫妇,为自己的儿女选妃择婿,可说是心机用尽、机关算尽了。林府的这对宝贝,又是如何敬重他们的父母的呢?
林立果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时,生理上并未发育成熟。表现在对女性兴趣不大,热中于下部队摆弄坦克、装甲车、直升飞机、火箭发射器等各式武器,简直是个兵器迷。有段时间,小老虎恨不能把些庞然大物弄到毛家湾二号大院里来。再有,就是喜好阅读各种战争回忆录,名人大事纪,中外政变、兵变纪实之类的书籍,读完一部又一部,废寝忘食;阅读书籍比较费脑子,放下书本,他就在自己的卧室兼书房里摆弄他的无线电器材,动手安装半导体收音机、录音机、收报、发报机等等。反正有叔叔、伯伯们提供各式各样的精密零件材料。他也把自己的“作品”送给哥儿们做纪念。送给姐姐林立衡的半导体收音机更是他的得意之作,最小的一台只有肥皂盒那么大,用两节小六号电池,能收听到美国之音、英国 B B C 的短波中文节目。自遵照父母之命投身到空军司令部服务,特别是升任作战部副部长,结交上一班铁杆哥儿们之后,摆弄无线电器材的时间就少了。
老虎的卧室靠近母亲的卧室。父亲的卧室则在走廊尽头,房门也开在另一侧,保持绝对安静。林府房间的隔音相当好。可是常在夜深人静之时,一般是在凌晨三、四点,老虎能感觉到母亲房里有动静,是和什么人通电话,时间还很长。林府的电话安装有特殊的保密装置,从中直、军直总机,到家里的工作人员,都无法窃听。除非到母亲房里去安装一个不显眼的小匣子,再用一根不显眼的细金属线延伸到自己卧室里来……老虎出于好奇心,也是检验自己的无线电作品性能,悄悄地在母亲卧室里装了个自制的袖珍窃听器。连每天替母亲收拾房间的内卫都没察觉到。他千想不到、万想不到的,母亲大人竟背着父亲大人,常在凌晨三、四点时和总参谋长黄永胜叔叔通话,内容那个大胆、放荡、亲密哟……老虎筒是一名处男,未尝过男女禁果,听得脸热、气喘、心惊、肉跳。妈的!黄叔叔这个王八蛋,背着他的大恩人、老首长,勾引首长夫人!太下流、太肉麻了,老虎初时听不下去,但又不能不听。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父亲常挂在嘴上的教导。也是父亲体弱多病,和母亲分房睡觉十几年,从电话里听得出来,母亲还相当主动……渐次地,他滋生出一种强烈的窥秘感。下面,即是老虎录下的一段:
叶:我觉得,哎呀,我太晚了,认识得太晚了,时间流逝得太多了。对你,广东是有机会认识的,为什么失之交臂呀?
黄:嗯,嗯。
叶:到面前的人就错过了,一过就是一两年。当时就觉得,我多不幸啊!第一次惋惜自己,也惋惜对方。我回来大哭了一场。我觉得我为这么好的一个人,赴汤蹈火都不在乎。你知道我讲的目的吗?
黄:我知道!
叶:我再就是怕你追求生理上的满足闯出祸来。我跟你说,我这个生命是同你联系在一起的,不管政治生命和个人生命。
黄:我觉得,我完全像你一样了解,请你放心。
叶:你知道一点我的疾苦,如果我病了,你问我一声,你那里是一声,在我这里就是千斤万斤的黄金,比金刚钻还宝贵啊!
黄:你不要这样讲了。
叶:在北戴河都没有讲。而且我又采取了那个措施。万一要有,如果弄掉的话,我希望你亲眼看我一次。(哭声)
黄:我一定来!一定来。你不要这样,这样我也难受。
叶:再就是你不要因我受拘束。你对周围的人,可以开开玩笑。我不能老陪着你,我这里也忙。我心胸不狭窄,你跟别的女人,可以跟她们热一点,不要顾虑我,我甚至把她们当小妹妹一样。
黄:那我不赞成。我只忠于你一个。
叶:你喜欢别人,也可以。但有一条,嘴巴要特别严。如果她讲出去,把我牵连上,那就会发生悲蒯。我家也会发生悲剧。
黄:噢噢噢……
叶:我跟你说,你知道我这个环境,能打开这个堡垒不容易的。你知道这个轻重吗?另外,我听了关于你那么多坏话。我们发生六月二十一日那个事情,是很不容易的。
黄:那我知道,那我知道。
叶:你知道吗?那次你有多粗壮呀,整个的,把我的涨满了,都痛了。
黄:对不起,我不够小心,把你给弄痛了。
叶:不!他从来没有涨满过我,也没有痛过。我这次才知道,女人需要那涨痛。为了那涨痛,可以去死——!(哭声)
黄:不要这样讲,不要这样讲。
叶:你个没良心的,你有的是小女子玩。可我哪?我哪?下面又湿了……
儿子林立果,聆听着母亲大人和黄叔叔的这段淫声浪气的凌晨谈心,浑身都燥热起来,下边也鼓涨了起来。真正性教育,性启迪,白活了二十三岁!黄永胜,你瞒了我父亲,操了我母亲,是个大把柄。你个总参谋长,军委办事组组长,掌握着军以上将领的提名权。毛七十多岁了,身体肥硕,生活无节制,还能拖几年?就是自己那半条性命的副统帅父亲,也不会久于人世。到那时,有了黄叔叔和母后大人的扶持,自己还登不上接班人位置?太好了,太好了!黄叔叔和母后大人,是天作之合了……也匿自己爱摆弄无线电和各式武器,加上啃那些厚本的名人传记,耗去了宝贵的青春岁月,至今不解女人滋味。其实,母后大人早就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一名女服务员,俊眉秀眼,肌肤白净,丈夫是个汽车兵,车祸丧命,没有生育过。母后的用意很明显,一个试验品。那女服务员就住在隔壁小房间里,洗手间那头有门可通。老虎欲火烧身,再按撩不住,光着身子上洗手间,哗哗地弄得水响,便去推了推那扇门,竟是虚掩着的。就着洗手间的灯光,照见那小寡妇在床上睡觉。他一掀被子,那小寡妇竟也是寸缕不着,一把搂住,那滚烫烫的舌头就舔了过来:小爷,亲爷,俺、俺都等了好几月了……看爷您猴急的,俺还不够湿……粗壮不粗壮?爷的好粗壮……涨满没涨满?亲爷,小爷,满了,满得很呀哪。您使劲,俺不怕爷使劲。俺村上的大嫂子都说,是女人就有三百斤的朝天力。
林立衡从小尊敬父亲,却记恨母亲。记恨母亲真是没有由头。怎么没由头?自己是姐姐,母亲却专宠着弟弟。任什么新奇珍贵的东西,吃的穿的玩的,总是先尽着老虎。老虎挑剩下的,才轮到自己。一段时间,林立衡多愁善感,心灰意懒,觉得自己是多余人。十四、五岁,生理上发育变化,心情也忐忑不安。她把一切愤懑、恼恨、失落,都归咎到母亲身上。她有了一种反叛心理,曾怀疑自己是否母亲亲生的。好像隐隐听人说,陆定一老婆严慰冰写匿名信告发,她林立衡是母亲和陆定一在延安偷情怀上的……母亲骂她不孝顺,没良心。她回嘴:讨厌、讨厌、讨厌!母亲要在工作人员面前拿林办主任的架子,她却在工作人员面前也不给母亲好脸子。母亲气极了,动手打她。母亲私下抱怨:豆豆这孩子,亲生的不亲,仇人似的,算白养了。
林立衡看不上母亲,自有她的道理。她早就冷眼旁观发现母亲身上有许多阴暗的、不好见人的东西,虚伪,做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五十岁了还风骚!一身细皮嫩肉,保养得比女儿还好!对父亲不够忠诚,她有这个感觉;把持林办“朝政”,借父亲的威望,狐假虎威,“挟天子以令诸侯”。身为副主席、副统帅夫人,称得上“第二夫人”了吧?为什么要对黄、吴、李、邱那些将军们大行感情贿赂?尤其对黄永胜叔叔的那个热乎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豆豆还有个真正不可告人的特殊身份,二十一岁北大中文系毕业那年,即被吸收为总参三部(军情系统)人员,宣誓效忠毛主席党中央。她严守纪律,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兄弟。她还敏感地察觉出来,父亲的内卫,母亲的内卫,都像是总参三部的人。但不能去证实。组织严禁人员横向联系。什么叫内卫?就是首长的贴身服务员,专责首长的饮食起居,包括在卧室里端茶递水,帮首长穿衣脱衣,穿袜脱鞋,擦澡通便,铺床叠被,保持卧室整洁卫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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