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紧急通知」逆龙鳞
由于兄长之邦伟大的导师、统帅、慈父史达林命在旦夕,经中央书记处一再敦请,毛泽东提前结束南巡,返回北京。此次他只在武汉、南京两地半月,原计画到上海看看前妻贺子贞,再去杭州静养一段时日,却给催命一般催回来了。他越来越讨厌自己被西苑里的繁褥政务所纠缠。刘少奇、周恩来等人,党政大事不报告,鸡毛蒜皮送材料,有意和他过不去似的。当然,史达林同志一旦去见马克思、列宁,必然引起社会主义阵营和世界共运大震荡,西方帝国主义侵略势力也有可能趁机发难,挑起战乱,值此敏感时刻,他不能不回来坐镇的。
中央日常工作由刘、周、高三人轮值告一段落。在丰泽园颐年堂召开了中央书记处碰头会。毛、刘、朱、周、高,加上邓小平、李富春、彭真、饶漱石。
毛泽东开门见山问:史达林同志若去世,老大哥那边会否发生什么我们意想不到的情况?马林科夫原先只是部长会议一名年轻的副主席,史达林把他提拔到接班人位置上不过两年,党内、军内的影响力相当有限,稳不稳得住阵脚啊?过去,他们政治局会议,多半是在史达林同志的饭桌上召开的,习惯于服从史达林,党、政、军情由他一人说了算,高度集中统一。如换成马林科夫,会不会群龙无首?还有,世界共运、社会主义阵营失去了龙头老大,会是个什么局面?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帝国主义势力会不会趁机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会不会影响到朝鲜的停战谈判?
毛泽东高瞻远瞩地环视座中同事们一眼,见一时无人答言,遂点名问:恩来,高岗,二位似是这方位的行家,先发表一点高见如何?
往常,毛泽东总是首先点名刘少奇发言的。刘少奇心里暗自一沉,脸上却谦恭地微笑着、点着头,并旋开笔帽,准备在本子上记录周、高的发言点。
周恩来更是位谦谦君子,立即转向高岗说;高主席跟苏联同志打交道比我多,情况更熟悉。请高主席先谈,我来做补充吧。朝鲜的事,主席可以放心,彭总已返回前线。我三个主力兵团六十万精锐摆在那里,料美、李军不敢再有大动作的。
高岗颇为满意地看了周恩来一眼:主席和总理都让我先谈,我就先来充个数吧。不过我谈问题喜欢直来直去。谈到老大哥那边的一些具体人士,是不能外传的。若还泄露出去,可能对两党关系造成不良影响。
毛泽东笑了:高岗上高岗,站得高、看得远。严格纪律,保守机密。
下面,我和诸位愿听端详。
朱德也呵呵笑了,差点子就要补充一句:高岗上高岗,严防上得高、跌得惨……。
高岗踌躇志得,深吸一口大中华,说:史达林大元帅去世,老大哥政治局失主,权力肯定摆不平,是时间迟早的事。史达林同志是太伟大、大全面了。党、政、军、情、工、农、商、学,全面的天才领袖。前些年他对自己的健康很有信心,所以迟迟没有考虑接班人问题。到前年苏共十九大,才安排马林科夫同志做接班人,是迟了点,资历嫩,一直从事经济部门的工作,没有带过兵,打过仗。一旦接班,的确有个服不服众、压不压得住阵脚的问题。在老大哥政治局里,比他老资格的有莫洛托夫、贝利亚、卡冈诺维奇、米高扬、伏罗希罗夫等人;和他年纪不相上下,但比他有军队工作、党务工作经验的,则有赫鲁晓夫、葛洛米科、勃列涅日夫等。
我们要特别注意贝利亚和赫鲁晓夫二位。贝利亚是史达林同志的格鲁吉亚老乡,自三十年代起掌控着老大哥党、政、军机关的内卫部队包括克里姆林宫警卫师,西方国家称为克格勃,对政治人物握有生杀大权。目前,在我们党内,由于主席领导有方,尚未出现类似的人物,否则情形相当可怕。尤其是去年我们成立公安军时,主席采纳了彭总意见,公安军不独立建制,由中央军委统一指挥,不搞第二武装,实在是十分英明的!
刘少奇做着记录,眼皮抬了抬,心想:扯到罗瑞卿身上去了,很好。
可以肯定,你吹捧彭德怀,开罪了罗瑞卿,太妙了。
高岗一口一口地吸着大中华,滔滔不绝地说:我所担心的是,如果贝利亚同志对马林科夫同志生二心,要在政治局内有所动作,是谁也拿他没有办法的。他只要对克里姆林宫警卫部队一声令下,政治局委员们就只有乖乖就擒的分。当然,我这里讲的只是一种可能性。贝利亚本人不学无术,是个酒桶,只配做打手,做不了领袖的。至于莫洛托夫、卡岗诺维奇、布尔加宁、柯西金、米高扬等,都是文官,搞外交、搞议会、管经济、管党务的,都是很安分的老同志。另外一位值得注意的人物是赫鲁雪夫同志,我和他有过几次接触。顿巴斯煤矿工人出身,参加革命后没有被捕过。
从党的基层组织一路做上来,二次世界大战中担任过乌克兰方面军的副政委,有战功。战后出任乌克兰共和国党的第一书记,参加政治局,调首都莫斯科党委第一书记,部长会议副主席。他党性强,工作有魄力,敢作敢为,具开拓精神。依我看,如果马林科夫同志位置坐不住,他很可能是一位适当的接位人,而且会有一番作为的。
毛泽东吸着烟,很认真的听着。他并不欣赏高岗老是把苏联党的人事扯到中国党身上来做比较,但这又确是领袖人物的思考方式。如果让刘、周二位来谈,就只会就苏联党谈苏联事,轻易不敢扯到自己党内人事来的。他忽然问:朱可夫元帅呢?他是国防部长。他在卫国战争中立下的功绩,是其它苏联元帅不能比拟的。他会不会挟兵权自重,窥觑最高位置呢?
高岗说:主席对苏联红军的历史传统相当了解。我的看法,朱可夫元帅是位忠心心耿耿的军人,就像我们的彭总和林总一样,都是只想带好部队,搞好军事,而对党务、政务没有多大兴趣。苏联红军的历史上,虽然不像我们党明确提出「党指挥枪的原则」,但「党支部建在连上」,做得比我们还早。军队里的政工制度,也是他们传授给我们的。苏联红军一直比我们正规化,职业化,军人更有荣誉感。在老大哥党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军人干政的事件。当然这和史达林同志斗垮了托洛茨基,一直担任红军最高统帅有关,正如我们的毛主席斗垮了张国焘等人,一直是军委主席的情形一样。
毛泽东打了个手势,示意高岗不要再说下去。接下来,他一口喝下大半缸茶水,说:高岗的分析,可以打七十分吧?大致上是四条:一是史达林同志安排马林科夫任接班人,为时太晚,一旦接班,可能稳不住局面;二是苏联红军忠诚可靠,绝对服从党的指挥,而且从没有过干政的先例;三是贝利亚同志为危险人物,可能成为乱政害群之马。我们党一定不允许出现贝利亚式人物。康生不是,罗瑞卿、谢富治、汪东兴都不是,都是忠诚的好同志;四是赫鲁雪夫同志大有希望。此人我也见过几面,作风粗犷,比较鲁莽,也是产业工人出身的本色吧。在我们党的历史上,向忠发、顾顺章这些工人出身的人却都表现很不好,一被捕就成软骨头、大叛徒,对党危害最大。以上是高岗同志的高见加上几句我的评点。下面,请恩来、少奇二位补充谈谈?我和诸位继续洗耳恭听,大家以为如何?
周恩来仍保持着谦逊礼让,看一眼刘少奇:少奇同志先谈谈?
刘少奇停下笔记,连连晃手:刚才听了高岗同志一席话,真有茅塞顿开之感。恩来,你是外事行家,主席要听你的,你就谈谈嘛。
周恩来这才说:我完全赞同高岗同志的分析,主席的点评,确是条理分明,比较全面。我想补充的是,史达林同志一旦去世,由于接班人马林科夫同志威望不足,苏共中央政治局可能出现集体领导的局面。马林科夫同志只是担任召集人的角色。这种局面的好处是群策群力、众志成城;坏处是容易群龙无首、乱者称王。但这种局面不可能维持太久。使政治局内大多数成员感到威胁的人物,比如贝利亚,可能被孤立,甚至可能被断然处置。因为谁也不愿有一柄利刃悬在自己的脑门顶上。我同意高主席和毛主席刚才指出的,赫鲁雪夫同志大有希望。他很可能成为苏联党和国家的新一届领袖。因此,我建议,我们今后应采取适当的方式,多和赫鲁雪夫同志联络,包括个人方面的交往。高主席过去在东北工作,跟苏联同志打交道多,和赫鲁雪夫同志也熟识,是否可以代表我们党,多做些这方面的工作?当然,这事,要由毛主席和高主席亲自来做决定。
听周恩来一再称高岗为「高主席」,且「毛主席」与「高主席」相提并论,毛泽东很不顺耳,又不便发作,只得以陌生的目光默默注视了高岗两眼,「高主席」却神态恰然,安之若素。
坐在对面的饶漱石却感到从脚底袭上来一股寒气,浑身都超了鸡皮疙瘩似的:周恩来这人心机太阴险,太可怕了,一口一声「高主席」的称呼着,毛主席已很不受用,再又做成个「里通外国」的陷阱,要高岗去跳。
是不是周恩来已探到什么蛛丝马迹了?自己和高岗多次密令原新四军老下属、现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的杨帆,利用去苏联疗养的机会,和赫鲁晓夫暗通款曲。这事相当机密……。
饶漱石缓过神来时,发觉刘少奇正在发言,并默默地打量着自己:我同意高岗、恩来二位的分析,只补充一点,我们也应同时牢记住列宁同志《关于党和党的组织》的教导。苏联共产党已有五十年的革命历史,一九一七年夺得政权,建立起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也快有四十年了。
他们经历过两次世界大战的严酷考验,证明党的组织系统是成熟和坚强的,是打不倒、拖不垮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马林科夫同志接史达林同志的班,虽然资历浅、威望不足,但要轻易改换他的接班人地位,是不符合党的传统的,中央全会上也难以通过。纵然个别人物有此雄心壮志,恐怕不会为政治局的大多数成员所接受。我觉得,在史达林同志去世后,由马林科夫同志主持苏共中央、部长会议工作,可望维持一段相当的时间。因此,我们应尽力尊敬、支持马林科夫同志,以维护两党两国间牢不可破的兄弟友谊。还有一点,即便史达林同志病逝,也不大可能引发新的世界大战,甚至不大可能影响朝鲜前线的和谈。我们的对手美帝国主义国内老百姓的反战情绪高涨,明年又是总统选举年,现任总统杜鲁门想获连任,一定向全国选民开出他结束朝鲜战争、让美国士兵回到国内的竞选支票;而他的对手、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艾逊豪威尔将军,提出的竞选纲领,第一项就是结束朝鲜战争,达至他们所谓的远东地区的战略优势及其和平稳定。
刘少奇的话一落音,毛泽东不再征询别的同事的意见,而说:好了,对于老大哥那边由马林科夫同志接班,高主席、周总理是悲观派,刘副主席是乐观派。我觉得悲观派比较务实。贝利亚也好,赫鲁晓夫也好,究竟有无野心,有多大的野心,可以存疑嘛。从来此类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有最好,烧香拜佛,求之不得。更谈不到谁插手谁的问题。至于刘副主席的乐观派观点,算是心地善良,却失于肤浅。或者也和少奇目前的某种地位有关吧?但本主席需要申明一下,本人年纪仅及花甲,自信身体也无大毛玻小病小痛人皆有之,不算什么。因此在中央领导成员中,并末考虑过接班人问题。「七大」粗略定了个毛、朱、刘、周、任,现在是毛、朱、刘、周、高,或者是朱、毛、高、刘、周,排名有先有后,早就是集体领导了。我从来认为,在中央工作的同志,只有分工不同,而无座次高低。都是为人民服务,做人民的勤务员嘛!为什么要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呢?根据工作需要,第五也可以是第二,第二也可以是第五嘛。我们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不是瓦岗寨,不搞水泊梁山排座次,不学绿林好汉那一套。主席、总理轮流做,好不好?
毛泽东这一说,刘少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颈脖根。高岗却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似的,先看毛主席一眼,再看饶漱石一眼。其余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毛主席为什么要说这么一番话,给少奇同志难堪。唯周恩来敏感地察觉,毛泽东主席又因什么事,要对刘少奇发火了。他真盼望朱老总能适时站出来说个什么事,把毛主席的火气冲淡一下。
朱老总却眯缝起眼睛养神似的,彷佛什么都没听、什么都没看。
果然,毛泽东主席语锋一转:各位老同事,有个事如刺鲠喉,本人不吐不快。在我离京期间,受我委托,中央日常工作实行刘、周、高或是高、周、刘三人轮值制。可是在南京,收到了一个「中共中央紧急通告」,「通知」范围是省军级,口头传达至地师级,内容是全党全军中高级干部,在史达林同志病危期间,要百倍警惕,坚守岗位,作好准备,随时粉碎国内外反动派的破坏、捣乱,云云。以上内容,并无大谬。问题是,你们三位受我委托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大人同志,以中共中央名义向全党全军发出紧急通知,为什么不先「通知」一下我这名党中央主席呢?本人也没有去到火星、月亮,没有去到天边外国,就在南京休息嘛,飞机两个钟头,火车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嘛!电话一拨就通,电话不行,还可以拍封电报嘛!你们究竟要置本主席于何地?还是要以此为鉴,形成惯例,由你们来发号施令,指挥全党全军?那好办,中央召开一次会议,给办一个手续,请本人下野、退隐嘛!话或许说重了,言词犀利,刺耳得很。好,可以说轻点,你们总该顾及本主席的颜面嘛!
毛泽东连珠炮般数落下来,与会者个个目瞪口呆,都把目光投向刘少奇、周恩来、高岗三人。
刘少奇面带惶恐,周恩来也大不自在。高岗却很响地了喝一口茶水,问心无愧地举了举手,发言说:主席,各位同事,上上个星期我向少奇、恩来二位告假,回了渖阳一趟。我是在渖阳看到主席听说的这份「中共中央紧急通知」的。我虽然是主席所委托的中央工作三人轮值的一分子,刘、周二位事先并未和我通气,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我也被蒙在鼓里。因此,我认为,少奇、恩来二位起码应对蒙过我、越过主席,擅自发出「中央紧急通知」一事作个说明,看看毛病出在哪里。
毛泽东本已有气,经高岗这么火上浇油,更是气的脸色泛白,眼睛发绿,腾地站起身来,手指着刘少奇、周恩来斥责道:岂有此理!你们大放肆,太目空一切了!严重违犯党的纪律,又一次架空党中央权力,企图凌驾在全党之上,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毛主席动怒,谁都不敢规劝,不好吱声。刘少奇、周恩来二人更是脑袋都抬不起来。朱、邓、李、彭诸位都不满高岗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作派。唯高岗、饶漱石怒形于色,与毛主席同仇敌忾。
终归是朱德年纪大、资格老,见会场气氛太紧张了,只好也立起身子,陪毛泽东站着,以一位忠厚长者的身份说:润芝兄息怒,不要伤了身体。都是二、三十年的老同事、老战友了,不管谁有过失,都应受到批评,甚至纪律处分。但还是要从团结的愿望出发,也叫和为贵吧。
毛泽东愣了愣神儿,见朱德给了他个台阶,紧绷着的脸膛上也就有了些笑容,遂转过身来对朱德说:总司令出面,我只好收兵罗……请坐,请坐,玉阶兄。我们之中,你年岁最长。从井岗山上起,朱、毛不分家,你是大家的兄长啊!我一向敬重你,让你少管事,多保重身体。我也少管事,皆大欢喜。可是你看到了的,我才离开北京两个多星期,把中央工作托付给他们,他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自己做皇帝罗!
邓小平这时忽地举了举手,发言说:主席,总司令,还有在座的各位,以中央名义发通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因为从今年春节起,主席委任我兼做中央秘书长一职,上面提到的「通知」,事实上是经我的手发下去的。
刘少奇、周恩来略略抬起眼皮,感激地望了矮个子邓小平一眼。
毛泽东给朱德敬烟并打火,边说:好!邓政委有胆有识,勇于承担责任。过去乡下人习武功,五短身材者,桩子立得最稳。邓政委啊,你虽然勇气可嘉,但也不要代人受过。请问,「通知」的文稿,是哪个王爷交给你的?
邓小平毫不迟疑地回答:少奇同志交给我的,并说跟总理商量过,因内容并不涉及重大决策,就不报主席了。这件事,我看解铃还得系铃人,由少奇同志现在就做个检讨,痛痛快快,保证以后不再出类似问题,如何?
朱德、李富春、彭真都表示赞同,矮个子的提议,等于给毛、刘二人都灌了一服清凉剂。高岗面露不悦,欲说什么,但被毛泽东以手势止住了。
刘少奇抬起头来,先感激地看了朱老总和邓小平一眼,之后恭敬地望着毛主席,检讨说:是我错了,犯下重大缺失。高岗同志的批评是中肯的。我和恩来接到张闻天从莫斯科发来的几封电报,觉得我党中央应立即采行几项因应措施。高岗同志去了东北,没有来得及和他通气,也是我对高岗同志不够尊重的表现,在此,我向高岗同志致歉……我和恩来觉得,中央应采行的五项措施中,有四项涉及军事和人事,都向主席及时请示了,只一项向党内高级干部吹吹风,没有请示。我违反了中央工作纪律,主要责任在我,不在恩来,更不在小平。所以,主席和中央要处分也只应处分我,而不应责及他们。另外,为了改正错误,建议今后凡以中央名义发文,都应由中央主席批准,否则无效。
毛泽东释怀地笑了。高岗还欲发言,毛泽东再次以手势止住了:好了!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给少奇、恩来二位的处分,叫做口头批评,不作纪录、不发通报,如此而已,可以了吧?
朱德、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李富春、彭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以热烈的掌声表示赞同毛泽东主席的宽宏。饶漱石稍稍迟疑了一下,才拍了拍巴掌。唯高岗不愿看到刘、周又一次轻松过关,只勉强地合了合掌,没有拍响。
毛泽东说:好了好了,不要拍巴掌了。邓政委综合平衡能力强,今后应多担任些政府方面的工作,包括主持全面性工作,减轻些恩来的压力。
邓政委,刚才少奇的建议也很好、很重要。就请你这个中央秘书长大人,以中央名义起草一个文件,向全党中、高级干部宣布一条纪律:从今以后,凡中共中央文件,须由党中央主席核准方可颁行,否则无效,下面可以拒绝执行。
……散会后,毛泽东单独留下周恩来问话:总理大人,告诉我,你把小孟夫子弄到哪里去了?昨天回来,身上不大舒服,想找她做做按摩、针灸什么的,可医务处和中办说,是总理特批了她的探亲假期?
周恩来一听问起孟虹,顿时又捏两手冷汗:天啊,生平怜香惜玉,这回怜到了主席身边的人,可要惹下大麻烦了。但他口头上却平静地回答:是的,主席,是我准她回大连探望父母去了。因她先是找小超哭鼻子,后又找我来哭鼻子,说父母年迈多病,有一年半没有和女儿见面了,等等。
我和小超觉得,父女、母子之情,人皆有之,她写了请假报告,医务处推给中办,中办推给医务处,谁也不敢作主。我和小超看着她怪可怜的……想到主席去了南方,正好是个空档,便准了她两星期探亲假。为防备意外,还让警卫局派出两名女干部,暗中陪同她回去。必要时,驻大连有关单位可由海路把她送回……。
毛泽东不愿多听周恩来的解释,挥手转身就走,边走边说:还我孟虹!若有走失,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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