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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风云录卷二:西苑风月第二章 温泉水滑

第二章 温泉水滑

连着两个晚上,女生孟虹都没有在溜冰场上露面。赵德俊看着高主席那有些尴尬又坐立不安的样子,都替首长急眼了:高总!甭客气了,咱派车去把她载了,直接送到宾馆得了!

焦急归焦急,高岗却不像赵德俊少年气盛,而沉稳得住:小赵,有句俗话说:心急等不得豆子烂。东北地方三件宝,大豆、人参、乌拉草。世上事,欲速则不达罗。这是辩证法。强扭的瓜不甜。这回,我们一定不要有半点勉强。对女子,我好象越来越认真了。「干」的太泛,终归不好。

若能相对稳定一个时期呢?

赵德俊没想到那么多,只是想完成任务,轻声咕哝着:高总,我们也不要一晚一晚的在这里干等。你不是常说,守株待兔,不思进取,最没出息……。

高岗目光如炬。只有经验老道的猎手,才有这种尖锐、冷静、坚定的目光。许多事,他也不便对自己的心腹说的。东北局内,早有人为了他高某人「干」年轻女子的事,向中央写过告状信。中央办公厅里有消息透给了他。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没去查处那写告状信的人。想以此当英雄,对不起,还偏不给他机会。中央领导无人提及过他高岗在东北行为不检点的事。除了润芝大哥,谁还能动他一指头?就算刘少奇、周恩来们有那个心机,也没那个时机,不会挑起这类鸡毛蒜皮的麻纱来的。

高岗说:小赵,你这家伙跟了我十几二十年了,还是个老毛病,老路数,遇上个目标,就要正面冲锋直取,还没有学会一点迂回作仗,侧后包抄?今晚不成,你可以再去找找小胖子,摸清情况。但要告诉小胖子,他个政工科长,也不要直接出面,不宜显山露水。有青年团组织嘛。

当天晚上,赵德俊就摸回来情况,报告高总:女生孟虹,连续三年申请入团,未获批准,正跟系里的团支部书记闹情绪。那团支部书记是个调干生,贪恋孟虹美貌,暗中苦追两年。可人家孟虹哪里把他个副连级干部放在眼里?公事私事搅在一起,闹的难解难分。孟虹这两个晚上,躲在宿舍里哭鼻子……我已经向小胖子交代了,明个晚上,一定授意团组织,动员几名女生,把孟虹同学拉到溜冰场上去。小胖子也悄悄跟我提了提,他想见见老首长。

高主席眉头上的疙瘩解开了,一时高兴得笑骂开来:操鸡巴蛋!什吗东西,团支部书记,豆大个职务,也要以权谋私。算了,甭理他,不值得跟他计较……孟虹啦,不错不错,政治上靠拢组织,思想上追求进步,感情上洁身自好,有志气,有出息嘛!可就是,人家要求入团,申请三年不批准,大过分了。团组织小人当道,院党委官僚主义。你记下了,事情过后,给这里省委打个招呼,医学院党委须加强领导,把小胖子提上去。但这事不能告诉小胖子本人。你只替我传句话,这次就不要来见我了,日后机会多的是。

赵德俊领命,临退出书房又问:高总,要不要把值班护士传进来,先泄泄火什么的?

高岗挥了挥手:去去去!你没长眼睛啊,这里一大堆文件等着审批。

为了消消身上的焦躁之气,第二天一早,高岗就让赵德俊通知省军区的几位头头,陪他到长春南郊的猩猩峡打猎。他提着猎枪在山石间腾跳自如,身手矫捷,一下子把省军区几位比他年轻十来岁的司令员、政委甩出去老远。高岗虽然身居高位,却仍是苦苦得,乐乐得,爱运动,爱玩枪射靶。不玩则已,每玩必定满身大汗,痛快淋漓。他射靶很少去靶场,而是打猎打靶一路玩。各类枪枝都打得准,举手就扣,几乎看不到他瞄准。他不像朱德、彭德怀、林彪、刘伯承、陈毅他们,率雄兵百万,自己却很少摸枪。毛润芝、刘少奇、周恩来他们,就更是高高在上不摸枪了。毛润芝讲过,枪由下面的人摸,他管着摸枪的人。印象中,贺龙也是喜欢玩枪的,常练靶,出手快,打得准。但他不大看得起贺龙,拉杆子出身,除了资格老,战无大战功,政无大政绩,在绥远热河一带抗战八年,连支像样的队伍都没拉得起,比傅作义差远了。也是毛润芝对他贺胡子有戒心,抗战胜利后把他手下的人马一分为二,一半划归了彭德怀的西北野战军,一半划归了聂荣臻的华北野战军,让他当了光杆司令。

这天,高岗的收获是一头獐子,一只山羊,都是他亲手命中。下午回到长春官邸,吃了朝鲜式烧烤獐子肉,泡了个热水澡,呼呼睡了一觉。晚餐时,赵德俊报告说:冰场的事,都安排妥了,可以见到小貂婵了。高岗兴致好,食欲旺,目光炯炯,印堂放亮。

果然,当晚长春医学院冰场上,比平日多了许多女生,一派银铃般的笑嚷声。高岗身着溜冰服,戴着羊绒帽,把眉眼压得低低,领着赵德俊悄悄下常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现刻有大人物与民同乐。他们自顾自地溜了两大圈,忽然场子里响起了音乐:圆舞曲〈蓝色多瑙河〉,就见几位身着素色服装的女生,簇拥着一位红衣丽人出现在冰场南口。一时场灯大亮,并有一束追光打在那红衣丽人身上。红衣丽人并不怯场,随着圆舞曲,缓缓悠悠、双臂如翅地斜行起来……那柔软的身姿,时而单腿平滑,手臂如水波摆动;时而双足轻点,如仙鹤引颈;时而旋空腾跃,如牝鹿戏偶……看台上有人鼓掌。高岗却是痴望着,眼睛都花了:小丫养的!绝了,真叫绝了。世上果真有这等女子,正如那句古诗说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了。赵德俊猎取目标心切,几次欲滑上前去有所动作,都被高岗以眼神制止住了。他要先享眼福,欣赏个够。直到那红衣丽人尽情玩了一刻来钟,场灯暗下,乐曲停止,将要离场时分,赵德俊不再等首长示意,便吱溜一下冲了上去。高岗猫下身子紧紧相随。刹那间,小赵滑到了人面前,使出坏招,装着躬身欲拾起冰面上的什么东西,右腿却大幅度朝外一斜,只听得哎哟一声,就把那红衣丽人带倒在地……。

这时红衣丽人的同伴们早已出常高岗倒是真的急了,猫腰探臂,把那女子从冰面上一抄,就抄了起来,说:对不起,是刚才那小伙子一个下小心,把你带倒了!受伤没有?有哪儿疼?

红衣丽人花容失色,秀眉紧蹙。被人当众搂在臂中,她很不舒服。好在长春地方民风淳朴,众人便是看在眼里,也认作出手相劝,而不会往坏处想的。她正要求人将自己放下,忽然眼睛一亮,这个为救助她而把她搂在了怀里的中年汉子,好面善啊,在哪儿见过?

高岗竟是一脸慈爱的焦急,边抱着女子往场边溜去,边说:你脚伤了没有?你很疼,是不是?给你治伤要紧,我有医生。

女子温香软玉,脸蛋又红又白,警觉地睁着两汪清泉似的眼睛:同志,请放下我吧!我好象认得你的,可又叫不出名字。

高岗哪里舍得放下,却也仿佛迟疑了一下,才轻声说:我姓高,从渖阳来的……小声点,小声点。我看还是让我的保健医生给你做个诊断?

女子惊喜参半,眼波欲流:你是高主席?天,高主席……难怪,我是在报纸上、书刊上看多了你的照片……怎么会哪?我不是在做梦吧?许多人都想见你……你真的就是高主席?

高岗心头一热,双臂紧了紧,却明知故问:我是高岗,人民的勤务员……你哪?叫什么名字?

女子脸上那警觉、疑虑之色消失了,代之满面娇羞:我?名叫孟虹,孟子的孟,彩虹的虹,医学院的学生……高主席,把我放下吧,我太沉……。

不沉,你一点不沉,小孟虹……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要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孩子,找到很多年,很多年了呢!你不信?

高岗以十足真诚的口吻说出的这句话,小孟虹听了很感动,很受用。

她绋红了脸蛋,明眸大眼里溢出了泪花,仿佛为了避开那灼灼逼人的目光,她头一歪,脸蛋埋进了那强健有力的臂膀里。

在冰场出口处换鞋时,高岗不得不把小孟虹先放下,之后蹲在地上,亲自替其脱下冰鞋。小孟虹忍着疼痛:不可以,不可以的……。

方才把她撞倒的那「愣小子」,岁数也不小了,这时在旁说:是我不小心,对不起你。我要等着首长给处分。随首长去验验伤吧!我们首长可会心疼人了。如果要请假,我会给你们学院挂电话,一切不成问题。

对于这个动作粗鲁的人,小孟虹却没有好气:还说呢,都是你……可我明天上午还有解剖课,下午还有考试呢。

高岗又双手一抄,又把小孟虹抄在了自己粗壮的臂弯里。赵德俊大大冽冽的跟在后边,笑嘻嘻地说:放心,误不了你功课的。女同学,你也是行了大运呢,不是我撞倒了你,这么着,能遇上我们高主席?要在平日,谁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小孟虹任由高岗抱着,没有吱声。她浑身都有些哆嗦,怕冷似的蜷缩着,也分下清是因为慌乱,还是出于激动。她仍然处于惶恐惊惧之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跟了高主席走?还是要求将她送回学校宿舍?她已经二十一岁了,正处在青春的成熟期,心理生理都时有躁动,时有渴求。

因为读医科,理性上对男女之事已知之甚详……。跟着高主席去验腿伤,意味着什么?她自小读过不少言情小说,熟知那些帝王将相和平民美女的浪漫故事,汉武帝和王明妃、唐玄宗和杨玉环,宋太祖千里送京娘……她身子温软如绵,被高主席抱进了一辆等候在溜冰场外的黑色大轿车。

高主席的轿车进了一座有军人守卫的大铁门,里面是座大园子。轿车继续绕行了一会,来到了一座圆柱高耸、门廊宽阔的建筑物前。门口铺着红地毯,站岗的军人朝卧车行举手礼。车子并不停下,一直开进内花园北面的一座灯火通明的洋房暖阁里。还没下车,聪明的孟虹就猜想到了,那圆柱高耸的大建筑,大约是高主席的随员们办公、值班的地方,而这座精致的洋楼,才是高主席的住处。

两位身着白大褂女护士模样的人,来给高主席开车门。高主席已经自个儿下了车,示意女护士先扶持他的小客人。孟虹的左脚脖子是有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几乎不能沾地。经过大厅时,她留意到了,墙上挂着两幅大油画像,第一幅她猜出来,是早先的大军阀张作霖;第二幅则是一位胸前满是勋章的苏联元帅。

护士把她搀扶到里面的一间客室里,在一张豹皮长沙发上坐下,替她脱下大衣,挂进壁橱里,又把她受伤的腿平搁在对面的软椅里,才悄然退下。这房间色调温柔,连四墙上的壁灯都透着淡红的暖色,好舒适的。只听一个女服务员在门道里向谁报告:首长,游泳池的水换好了,水温摄氏三十八度,含硫量百分之五……是高主席在嘱咐:还是改用大浴盆吧,我的小客人脚岁了,没法子游。

说话间,高主席亲手端着两大杯冒热气的炼乳进来了,先将一杯递在孟虹手里,才陪着坐下,并咝咝地喝着:小孟,别客气,先喝了,暖暖身子。我的医生年纪较大,睡得早……如果不是疼得很厉害,就先叫我的护士长给看看?护士长也是从陕北跟了我来的,十多年了,很有经验的。

孟虹很感动。高主席这么大个人物,没有一点架子,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竟像自己的父兄。她连忙点点头,温顺得像头小羊羔。

正说着,先前见过的那位年约三十几岁的女护士,托着一迭浴巾浴衣进来了。高岗介绍说:来来,你们二位认识一下,这位是杨护士长,叫杨大姐好啦;这位是小孟,叫小妹妹好啦。护士长,你先处理一下小孟的脚伤,之后送她去浴室。好,回头见。

杨护士长笑笑微微,什么也没问,就把孟虹的伤腿挪到了她自己的膝头上,轻轻按了按已经有些红肿的脚脖子,又一手掐了她小腿上的一处穴位,揉了两揉,末见伤者大喊大叫,仍是什么话都没说,只从浴巾底下抽出一片巴掌大的黑色膏药来,揭去封皮,贴了下去,再以防水纱带扎牢实了。

说来也是奇特,孟虹但觉得这膏药清凉得灼人皮肤似的,她浑身不由的打了个冷噤,但疼痛立刻减去了大半。

护士长这才开了口,陕北口音,柔和好听:小妹子,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运气,只是岁了脚筋哩,不过也要休息十来天才能下地……来来,我先扶你去洗个澡,宽宽衣。

孟虹周身暖和了过来。那杨大姐还真看不出,有力气着哩,一手托着大迭浴巾浴衣,另一手竟是半携半提了她,出到走廊,进到一间雪白雪亮、热气氤氲的大浴室。孟虹哪里见过这般明亮宽大、纤尘不染的浴室?那可容数人同浴的浴盆里,翻涌着微波细浪,那水质,清澈得发蓝,像是从长白山顶上的天池直接引来的呢。

杨大姐给她宽衣解带时,她忽地羞红了脸。杨大姐的双手温存地顺着她滑腻的肩头,乳房,纤腰滑将下去,她感到一阵晕眩。那双手竟在她两腿间停住了,拨弄着,漫不经心地说:天爷,我是个女人,都要眼馋了……天设地造,真是少有。还是个闺女吧?舒服吗?那好那好,来来,躺下去,躺下去。水温三十八度,也可以调到四十度,合适吧?你会出一身微汗。我再替你拿捏拿捏,看看,还害羞……奶子都发胀了吧?对了,我不躭搁了。这条贴了膏药的脚脖子,最好搁在盆沿上……小妹子,先泡忽儿,尽量放松,这里最安全。你这手边有个呼铃,你一碰,我就会回来……小孟虹赤身裸体,躺在玉液琼浆般的浴盆里。她已经不慌神了,只是有些痴迷地目送着杨大姐离去。她的双手真奇妙,使自己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刺激。她仍然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实的。只觉得是在梦幻中,唤醒了浑身火燎般的生命欲望。

高主席身着洁白浴衣快步进来时,她还是吓了一跳,差点惊叫起来。

她浸泡在清澈如镜、纤毫毕现的浴水里,妈呀,这可怎么好呀?高主席终归是个大男人呀。她闭上了眼睛,只好听天由命。

高主席呢,倒是很有风度地在浴盆前的白瓷砖地面上盘腿坐了下来,和蔼地说:小孟,没事,没事的。你现在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哩……咱这回做君子,说话算话,只看你,不动你,好吗?

已经到了这地方,这地步……说不定是自己向往已久、企盼已久了的,还有什么可说的?不知在哪本书上读到过:与其平庸一生,不如灿烂一时。那就任其灿烂一时吧。说不定灿烂也可能长久呢。小孟虹胡乱地想到这里,偷偷启开眼角,瞄了一眼这位坐在浴盆前的大人物,这个打声呵啾都能使东北大地患上感冒的高主席。高主席仍在痴痴的盯住自己看个不够,看个不够。他那浓眉下的目光里,仿佛并没有淫邪。他那满脸上浅浅的麻点,也不难看,甚至还增添出一股英武之气。是的,高主席是很英武,很年轻哩。难怪很多女子,大约也和自己一样,做梦都想到他的身边来,却是不能够呢。

孟虹躺在温热适度的清波里,第二次张开眼睛来时,已经不那么害臊了。她忽然间望到,高主席虽是仍在痴痴的盯住自己,眼睛里却像噙有几星泪花似的……高主席难受了?我让他难受了?她吓了一跳,不由得想去碰那只传呼铃,她的手却被高主席的手捏住了。高主席的手很烫人。

怎么啦?我的样子不雅?……一时,小孟虹就像头受惊的小鹿,在水里翻动了一下,摇碎一幅精美清沏的裸体图画。

高岗仍是盘腿坐着,掏出手帕揉揉眼里,之后晃着手说:别动,别动!小孟,刚才我是有些眼睛发辣。自十八岁参加革命,拉队伍,二十多年在枪炮缝里窜,从没像今天这么软弱过……你知道吗?见到你,我就开始觉得自己软弱,心里又酸又甜,又辣又苦,什么滋味都搅到了一起。我高某本是个粗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心肠铁硬。毛泽东说过我,要不是有了共产党,我就是条绿林好汉,又一个李自成、张献忠式人物。因为共产党,我才成了陕北红军领袖。可以告诉你,我对自己所看中的女子,很少斯文过。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次见到你,我忽然变了心事,好象已经找了你很多年了,不知你在哪里……才「干」了那么多混账女子。不不,不是她们混账。要不是共产党,我肯定三妻四妾。我承认,我好江山,也好美色……小孟,我说这些,把你吓着了吧?是我的真心话。你知道吗,你现刻正在使顽石点头,粗俗净洁……告诉我,是谁给取了这么好的名字:孟虹。

孟虹听着高岗这番话,不觉的深受感动,又觉得不可思议。在东北老百姓的心目中,高岗原是革命的化身,是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大英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总司令。不用说,国内外的敌人则会把他看作杀人不贬眼的魔王,踏着山一样的尸骨登上宝座的共匪大头目……他怎么可能是现刻这样,是个心地坦诚、好色不淫的中年汉子呢?他问我什么来着?啊,他问我的名字……,孟虹这名字也好吗?我自己老觉着一般化。是父亲取的名字,说是母亲怀上我的时候,梦到了天上的彩虹。因此还没有出世,就替我取了这名字。其实我在兄妹中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喊我三妹的。

高主席仍是没个够、没个完地盯住她看:不寻常,太好了,就像那书上说的,有彩虹入怀,怀上了你……三妹,三妹这名字也很好,更亲切。

我以后就喊你做三妹,孟三妹。记住,除了你家人,加上我,不许别的人再叫你做三妹……水还热着,来,不要怕,躺着不动,我来给你擦擦身子。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的感觉,就像个年长的父兄,要给年幼的妹妹洗身子。我一点邪念没有……毛润芝要我读的那唐诗上怎么说的?温泉水滑洗凝脂……他娘的那是帝王生活,人家可会玩乐、受用呢。对对,先擦擦你露在外边的这条腿。敷上我那特效膏药,不大疼了吧?这药膏有来历。

是一九四五年冬天,我举党中央和毛王席的命令,和林彪一起率延安十万干部出陕北,经内蒙草原,抢占东北。当时叫做「背靠苏联,独霸东北」

。在大草原上一座喇嘛庙里过夜时,我和主持老喇嘛聊天时,那老主持给我看了相,说我脸上有王者气象,就送了我十帖专治跌打的神膏。第二天被林彪要去了五帖。后来同行的彭真、陈云他们都想要,我再没给。这次给你用的,是最后一帖。我的护士长还不舍得哪。有神效吧?上前年我曾派人去那大草原寻找那老主持,想接他到渖阳来祝但几千里的大草原上,我派去的人如大海捞针,连那喇嘛庙都没找到,大约毁于战火了。

孟虹听得有趣,已经不再胆怯。高主席则抚着她的腿肚、脚掌,自顾自说:这脚掌还是放开了的好,叫天足吧?过去咱陕北老家,女子自小缠足,三寸金莲,最是惹男人的邪火……好好,咱先不说这个。三妹,大大给你擦擦背。什么叫大大?咱老家称父亲做大大。也有的女子称自己的情人叫大大,小女子喜欢大男人,那是乱着呢……。对了,说起这洗身擦背,我本人还有个特别的经历。你知道吗?一九三五年七月里吧,毛润芝、张闻天、周恩来、彭德怀率领中央红军先遗支队,只一千多号人马,被国民党的大军追到了陕北。很艰难啊,都要无路可走了,准备越过宁夏沙漠,一路到外蒙和苏联国境去,组织流亡政府。那时,我们陕北红军加上徐海东的部队,共有近三万人马。刘志丹是司令,我是政委。我说:迎接中央红军!闹共产,干革命,还分人多人少?红军不迎红军,还迎谁?先把我们的粮食、银圆送过去救急!徐海东真是条汉子,毛润芝派人问他借五千银圆,他把自己的家底子八千银圆统统送上了,令到毛润芝他们好感动。咱陕北红军跟红四方面军的张国焘他们相比(当时张国焘手下有四万多人,想一口吃掉中央红军,夺取党中央领导权),真有天地之别。可你知道吗?当时我还没有跟毛润芝他们见过面,不知道他们南方汉子昨个长相。不久,毛润芝带了警卫员来看我,我却不早不晚,害疹子发寒热,起不来床。毛润芝够义气,头回见面,就命警卫员打来热水,动手替我擦身子,连着几天都这样。他还一定要替我一天几次的倒便盆。我的警卫员都感动得落泪,偷偷对我说:政委,咱中国,只怕日后会是这个湖南老表的天下。我服了毛润芝,病好后,我拉着他的手,和他结拜了兄弟!你不相信吧?当然现在不能提这个了,我们当时是真拜了天地,喝了鸡血酒,发了誓愿的:有难同当,有苦同吃,有福同享……这是党内机密,很少有人知道的……小三妹啊,我今天给你擦澡,不求男女之欢,只想与你结拜为兄妹,真的,我们结拜个兄妹……。

这时,是小孟虹听得脸上桃花带露了,感动不已了。她本是个情种,多愁善感的压抑了多年,满腔的热烈与骚动,开始寻找发泄。她被高主席的双手抚着,早已柔欲无骨,身子都要被化掉了。她忍不住抓住高主席的手,痴迷地说:大大,我也叫你大大!结拜不敢,反正今后,你让干啥都行……。

好好,三妹,三妹,我今天也是奇了呢,这么稳得住,沉得住气……。你呀,既已来到我的身边,就一切都有我呢。你知道吗?你是我的貂婵。东汉那个美女貂婵,是我们陕北米脂人呢。想起来了?好好,不要叫人,我来抱起你,用这大浴巾捂住,把我小貂婵捂干。

高主席身上的浴衣早敞开了。温香软玉,小孟虹整个身子卷缩进到他怀里。他的手摘住了两粒鲜红鲜嫩的樱桃。正在这时,浴室外间门口,忽然传来一名女服务员的声音:报告首长,北京电话,是毛主席找您……高岗身子一挺,说了声知道了,我接!便一手仍搂住孟虹,一手从那嵌在墙洞里的电话机上取过话筒:我是高岗。是主席吗?你好!主席最近身体怎样?还没有休息?我也还没有啊!什么?刘少奇和华北局下令山西省委砍掉二十万个初级农业社?对,是岂有此理!胆大妄为,太霸道了。

他们要干什么?想干什么?主席,不是我信口开河,刘少奇、薄一波、刘澜涛这些人进城之后,共产党员的气味越来越少了。他们根本不想干社会主义,一心要干资本主义。有的人娶了大资本家的小姐做老婆,屁股也坐到大资产阶级一边去了!什么巩固新民主主义新秩序,什么保护和发展私有经济,我看统统是放屁!主席,你说得对,他们是倒行逆施,想走回头路。但是主席我请求你,不要太过生气了,不要伤了身体。我来出面和他们辩论!我高岗提了脑袋跟着你。对,对,是不能依了他们那一套。依了他们就是依了大资产阶级,那我们共产党和国民党,新社会和旧社会,就没有区别了。还有主席身边的那个大管家,爱和稀泥,不是我说得难听,是个老牌机会主义,谁赢了他跟谁,二、三十年一贯制,跟主席离心离德……好好,好,我不说这么多了,我拥护主席,能讲团结的,还是要尽量团结……我举双手,就是要分阶段、分步骤、有计画地来消灭资产阶级,消灭所有形式的私有制。当然政策和策略可以灵活些,但主攻方向不能变。所以少奇同志批评我东北局推行集体农庄试点,我就坚决顶了回去!对对,太对了,集体化是农业的唯一出路……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小孟虹静静地躺在高主席怀里,大气都不敢出。高主席是和毛主席最贴心啊!放下电话,高主席脸泛红光,浑身躁热了起来,把小孟虹像翻玩具似的一下子翻到了他的正面来。小孟虹以双手抵了抵他毛茸茸的宽厚胸脯,大着胆子问:大大,大大,我想问一句话……。

小貂婵,小三妹,你什么都可以问。好好,就跨在我这儿。

哪我、我就问了,大大,你的夫人哪?

啊,三妹,你问这个啊!你知道,共产党不兴称夫人,是称爱人。咱陕西地方,喊婆姨。咱有婆姨,受过伤,身体垮了,分房已多年,只剩下个名分。她早就不管我个人的感情生活。这个答复,你觉得可以吗?

大大,只要她不管人,人也就不会管她……我以后,还要返回学校吗?我还没有毕业哪。

就看你自己啦。我可以让你提前毕业,来做我的保健医生。你的行政组织关系,也可以保留在你们医学院的附属医院。这样,你就天天留在了我身边。

大大,可以这样吗?医学院那边会同意吗?

小貂婵,小傻瓜,我叫秘书给学校去个电话,他们就会把你的毕业证书送上来。小事一件。

大大,你神通广大……我还有个小意见,你以后不要称我小貂婵……为什么?貂婵不好?是罗!三妹是个赛貂婵罗。

才不是哪,才不是哪。我是你的保健医生,不是你的舞女,不可以送人的。

老子才舍不得啊!听说你舞跳得不错,小貂婵哟!

还叫,还叫……大大呀,如果我算貂婵,哪么谁算王允,谁算吕布,谁算董卓?大大,你想过没有?

高岗一时语塞,动作却大了起来。的确,他不是王允,也不是吕布……谁是董卓?也没有董卓……小孟虹轻声叫起:大大,大大,甭急,甭急呀,不行啊,不行啊,人这还是头一回的,痛呀,大大,你停停,你轻点,痛呀……不迟不早的,偏在这时浴室外间门口,又有值班护士在报告:首长,首长!渖阳来了电话,请您马上挂回去,是彭总回到了渖阳,一下火车就到了您家里,说有紧急军情……。

高岗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你让赵德俊去代我回个电话,问彭总好!报告彭总,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赶回去见他!

说罢,高岗性气大起,再君子不起了,凶悍毕露,贪馋无比,脸膛上的每一粒麻点都泛出红光:小三妹,小梦梦,心尖尖,咱干了你,今后不再干别人!心尖尖,一心一意只干你一人……。你咬咬牙,过了这头一关,俺就真成你的亲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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