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高岗密会「五虎上将」
转眼过了春节。毛泽东决定南巡,亲自圈定女医生孟虹随行。孟虹的事,高岗已主动向毛主席作了「坦白交代」,承认小孟当过自己的保健医生。因见她中、西医皆通,尤精推拿针灸,考虑到主席治疗风痛症的需要,才暗中推荐、安排进中南海医务处来的。此事,虽然出于对主席的忠心,但做得不正大光明,愿接受党中央的纪律处分,云云。
毛泽东初时感到震怒,听完高岗的坦白交代,倒是难得地释怀了:是有些无聊糟糕呢!幸而你自己主动说清楚了,否则后果严重。你说出于对我治病的关系,人家不会这么看呢!看在你、我二十年的患难之交、革命友情份上,我可以不同你计较。不过一名漂亮女子,先和你困过觉,再来和我困觉,有什么了不起?敌人不是天天骂我们共产共妻?只要不是派来卧底的!况且,小孟夫子从未在我面前弄过是非,很懂事一个人儿,又懂古典诗词,能说笑到一起,我是真心喜欢的。这事,就说到这里算完。你和孟虹今后不再见面,做不做得到?
高岗见天大一件事情,就这么轻松过关,差点双膝一屈跪下去。润芝兄待自己,真正的恩深义重。
负责毛泽东首次南巡安全保卫工作的公安部部长罗瑞卿,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二人,却把孟虹的名字从随行人员名单中划掉了,安排了另一名针灸师替主席治玻他们跑到毛泽东面前去解释,争辩,要求主席先冷置孟虹一段时间,考验、观察嘛。毛泽东拗不过两位对他忠心耿耿的护卫大臣,只好让了步:第一,孟虹仍留中南海医务处工作,一切如常;第二,她的情况我已清楚,不耍找她谈话,搞什么政治审查;第三,她今后不再出入东交民巷八号。
毛泽东适时地保护了高岗和孟虹,阻止了周恩来、刘少奇可能采取的后续行动。毛泽东看得清楚,如不加以阻止,周、刘一定会搞臭高岗,也就要伤害到自己的颜面。
出巡前夕,毛泽东召集政治局扩大会议。「七大」选出的十一名政治局成员,任弼时巳去世,张闻天出使莫斯科,陈云、王明请病假,实到八人: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高岗、林伯渠、董必武。列席成员为彭德怀、邓小平、彭真、李富春、饶漱石、邓子恢,工作人员杨尚昆、田家英。
毛泽东开宗明旨:进京三年多,一直忙忙碌碌,去过东北和苏联,还没有回过江南。如果从一九三四年长征北上抗日之时算起,本人有整整二十年没有回过南方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况且年事渐高,身体不适,经常痛风,夜夜梦江南啊!眼下呢,朝鲜战局基本稳定,国内经济建设也开始上轨道。书记处几位老朋友体谅我,准我回江南一游。这次如无大事,我会在南方多住些日子。四处走走看看,边疗养,边读书,边调查研究。中央这个摊子,就有劳诸位了。以往,我每逢出门,都委托少奇同志代我主事,管理日常工作。这回出行,是一如既往,按老章程办哪?还是也考虑到少奇的担子太重,又是筹备「八大」、第一届人大,又是主编本人的著作第四卷,等等,莫要把他累垮了,可否试行一下三人或四人的轮值制?
这是毛泽东第一次提出他离京期间,党中央领导实行轮值制。一时,政治局成员们都感到新鲜、突然,也就证实了大家早已心照不宣的预感。
毛主席对他身边的主要助手不满意,急欲进行某种调整。对此最为敏感的又属刘少奇、周恩来、高岗三位,他们几乎要同时表示看法。毛泽东用目光止住了高岗,怕高岗沉不住气率先放炮,引起大家的反感。毛泽东一如往常,像个大家长似的,一个一个点名发言:总司令啊,你是长者,谈谈高见?
朱德笑笑微微,像个弥勒佛似的:可以,可以,两种方式都可以,不就是批个文件、主持个会议吗?现在电话、电报都很方便,反正大事还是要请润芝拿主意。
毛泽东笑了:总司令大好人一个,两种法子都赞成,说了也等于没说,比我们懂得养尊纳福呢。
大家眼着轻松地笑了起来。
毛泽东和刘少奇同时各自在嘴里含上一枝烟。刘少奇抡先给毛泽东打火。毛泽东礼街往来,也给少刘少奇点上火:少奇啊,轮到你了,你是当事人。我的第二个法子,是出于对你的照顾,怕累坏了你,光美要寻我打官司罗。
大家又笑起来。刘少奇历来避嫌疑,回答得很干脆:我赞同主席提出的第二个法子,搞轮值制吧,发挥一下集体领导的功能嘛。我看政治局委员,在主席离京期间,可以轮流坐班,抓抓全局性工作,也是锻炼干部嘛。
毛泽东吸着烟,眼睛眯缝起来:轮流坐庄,一天一换,群龙无首。恩来,你说呢?
周恩来心里雪亮:一搞轮值制,虽然肯定有自己的份,但也肯定会有高岗。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一旦形成制度,今后想改变,就难了。因此,他语调诚恳地说:「七大」以来,主席有过几次重要的外出,头次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和九月,去重庆谈判,离开延安四十五天;二次是一九四七年三月胡宗南大军进攻延安,中央班子分成两拨人马;三次是四九年底主席出访苏联,后又视察东北,离京三个多月……都是委托少奇同志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少奇同志兢兢业业,正作出色,没有辜负主席的重托。这在全党已成习惯。我看这次,也不要轻易改变了,还是实行主席讲的第一种方式比较稳妥。
也真是拿这个恩来没办法。他讲起话来,总是滴水不漏,有理有据,别人很难反驳呢。毛泽东见到高岗拉下了脸、有些坐不住似的。心急火燎,你想扶他,也不知扶不扶得起呢,还弄了个小孟来卧底。……又见彭德怀和邓小平两个交头接耳,不知在谈论什么,遂问:老彭啊,国防部长阁下,你和小平有什么话,能不能大声点,我们都听听?
彭德怀顿时涨红了脸,欲分辩。倒是邓小平轻松地说:主席,我来向大家作交代。方才我们两个是开了小差。彭总从朝鲜前线给我带回来两盒战利品,缴获的美军扑克牌,他晓得我爱打桥牌。我向他表示谢意,夸了两句那扑克牌质量不错,烫了塑胶,防水防湿。
毛泽东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我这里在谈党政大事,你那里谈娱乐消遣,会中有会,各投所好,互不相扰……彭老总,你是位革命的清教徒,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打牌。对于方才的议题,发表一点高见如何?
彭德怀脸色平静下来,笑笑说:老毛是当家的,想叫我放炮。放就放。当家的要出门,家里谁来主事?我看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总司令说的批个文件、召集个会议么?眼下的一件大事,还是那个新税制问题,各地反应很大,老毛也给政治局写了信,闹腾了个把月,怎么没有下文?究竟是继续执行,还是暂停执行?中央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指示,下面不好做事呢,干部骂娘呢。
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见彭德怀讲话跑题,节外生枝地又提出新税制问题来,脸上都呈现不悦之色。唯高岗、饶漱石激赏地看他一眼。其余人则保持沉默。
刘少奇见无人接彭德怀的茬,怕沉默久了主席不耐烦,恩来太尴尬,只得出面解释说:老彭啊,上个月主席给政治局写了那封信后,开过两次会议,对新税制作了专门讨论。你因去了朝鲜,没有出席。大约回来也没有看到简报。会上,恩来,薄一波作了深刻检讨,请求中央给他们处分。
主席提议,四月份召开一次全国财经会议,来彻底检讨新税制问题,并指定会议由国家经计委高岗同志主持。情况就是这样,向你通报一下。现在,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议题,主席想听听你的高见哪。
彭德怀说:那就算我官僚主义了。关于当家的出门……那我又放炮了,我同意少奇先前提到的,试试轮值制吧,多培养一点人才抓全局性工作,锻炼干部嘛。当然,既然是管家主事,也不能大家一人轮一天的来。我看就由少奇、恩来、高岗三位轮值。三马拉车嘛!
毛泽东抚了抚掌,看大家一眼,见无异议,便说三马拉车,老彭这一炮不算空放。我同意试行少奇、恩来、高岗轮值制。三位也要既有分工,又有合作,少奇侧重党务,恩来侧重文教卫体加上外事,高岗侧重全盘经济、工农商贸。全局性工作,建议三位每人轮值一周,轮流倒换。重大的事情,你们最好还是先和我通气打招呼,不要再犯恩来的分散主义和独立主义,事情就这么定了。总之,有劳各位同心恊力,团结共事。以便本人在南方安心读书养病,调查研究等。对了,还有个重要事,为了管好我们这个已经拥有八百万党员的执政党,除了书记处四位书记之外,还想增加一名中央秘书长。这个职务,本主席提议由邓小平来担任,各位以为如何?此人小我十一岁,精力充沛,办事果决,人家忙得焦头烂额,他却案无隔夜公文,晚上打桥牌,是可忍,孰不可忍哉,不能轻放了他!
毛泽东幽默地话锋一转,转出另一项重要人事任命来。当即多数人鼓掌,表示通过。只有邓小平站起来说:主席,你这个任命太突然了。不行不行,我调到中央来不到半年,政务院分工我管交通、邮政,工作刚刚入门,又加新担子,吃不消的。何况,党务工作,由少奇同志抓得有条有理,不需要增加人手。
毛泽东说:看看,都说邓政委处理事情,举重若轻,现在却和我讨价还价,算怎么回事?你就不看看少奇累得早生华发,背脊都佝偻了?
刘少奇说:小平同志,我看你就不要推托了。就算帮我一个忙,当个党务方面的助手嘛。中央秘书长这个职务,记得你在上海地下党中央期间就担任过,现在不过是重拾旧业,车轻路熟嘛。
毛泽东说:少奇讲得好。少奇给我当助手,你给少奇当助手,也就是给我当助手嘛,服从组织安排,有需要的话,工作上你可以对我直接负责。总司令,少奇,还有诸位,事情就这么定了吧!请鼓掌通过。
会场上响起一派热烈的掌声。刘少奇随后宣布,主席建国以来第一次回南方,我们一定要抓好安全保密工作。书记处决定,由公安部长罗瑞卿、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二位,率中央警卫团一中队,全程陪同主席南巡。
高岗更有信心了。事情明摆着,润芝兄四两拨千斤,中央实行刘、周、高三人轮值制,是进一步把他高岗摆到全党全国的领导岗位上来了。自己取代周恩来已是呼之欲出,指日可待。更妙的是,润芝大哥任命邓小平为中央秘书长一职,无形中削去了刘少奇一半的党务权力。可见,润芝大哥对刘少奇也是有所防备,有所限制了。
形势大好,但不可以掉以轻心,忘乎所以。刘少奇、周恩来二人,不会那么乖乖放权,乖乖就范的。他们一定会暗中勾结,或者说早巳暗中联手,全力对付他高岗了。好险啊,幸而自己采取了主动,及时把孟虹的事向润芝大哥作了「坦白交代」,取得了润芝大哥的谅解。否则,只此一事,被刘、周二位咬住不放,打开缺口,深揭很挖,他高岗可就真要一败涂地,声名狼藉了。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润芝兄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日欣闻解放军占领南京,写下了著名的诗篇。现在,确是到了他高岗「不可沽名学霸王」的时机了。跟周、刘的权力较量、决战,已迫在眼前。必须群策群力,方可众志成城。
毛泽东离京南巡的第三天,又是一个星期六晚上,东交民巷八号院照常举行舞会。仍是一批东北局调京工作的老同志及年轻女眷们。那位艳光四射的女医生孟虹没有到常高主席匆匆来舞厅露了个面,跳了两支曲子,就到后院召集「五虎上将」会议。前院跳舞,后院开会,便于混淆视线,掩护目标。号称东北局「五虎上将」为:东北军区副司令员张秀山,副政委兼后勤部部长张明远,国家经济委副秘书长马洪(原东北人民政府秘书长),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郭峰(原东北局组织部部长),高岗办公室主任兼卫队队长赵德浚高岗对这五名自己最亲信的心腹大将,采用的仍是往常那边吃边喝边议事的「会议形式」。酒席上面,弟兄们容易信誓旦旦,肝胆相照,畅所欲言。高岗举起盛满长白山人参酒的杯子,先向张秀山、张明远二位说:欢迎二张兄弟来京相聚。有你们二位坐镇东北,我这个在北京的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睡得落实啊!这杯酒,先要敬你们二位!说罢,一仰脖子,干了杯。接下来,高岗亲自给二张添酒:马洪和郭峰,是两位才子,算是我的文韬。二张加上小赵都是带兵的,算是我的武略。文韬武略,是打江山、坐江山最重要的两手,所以你们是我的左臂右膀,缺一不可。
张明远、张秀山都是十几岁跟随高岗在陕北根据地一路打拚出来的,可说是生死与共的老上下级了,见高主席这样看重他们,早已起身举杯,忙不迭地向敬爱的老首长高主席回敬、干怀。
高岗招呼二位坐下,并颁酒令,今晚上兄弟相聚,不来虚礼,谁也不准起立了。接着,他散给每人一支大中华,边抽边喝边吃边说:虽然弟兄只有五位,可也文武齐备啊!几杯人参酒落肚,张明远、张秀山激动地说:高大哥,我们自一九二九年参加革命那日起,就跟着你打天下,是你一手栽培提拔的。还是那句老话,高大哥指向哪搭,咱兄弟打向哪搭,没二话!
高岗豪气地说:我也还是那句老话,我和五位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兄弟相聚,是有要紧的事相商。你们知道,每到紧要关头,我总是要先和你们打招呼,听听你们的意见。
张秀山、张明远等五人听高大哥有大事相商,不约而同地停了杯盏,睁大了眼睛,认真聆听。马洪、郭峰二位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下要点。
高岗说:不要笔记。我下面的话,各位只能记在心头、关在嘴里,上不告父老,下不告妻儿,不能露出半点去的!兄弟同志哥,我们党的事业,又到了关键时刻。主席年纪已大,身体不好,害有风痛症,去年还中过风,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不是抢救及时,就没命了。这是党的绝密。因此上,许多事,主席处理起来,往往力不从心。他对他的两名助手,一个刘,一个周,也越来越不满意、不放心。刘出身破落地主阶级,周出身没落官僚资本家家庭。他们身上自小打着剥削阶级的烙樱不像我和各位,出身贫苦,跟一切剥削阶级是生死对头,不共载天。四九年革命胜利后,他们两人都不想干社会主义,一而再、再而三地变着法子,甚至颁布政策、法令来保护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毛主席已动过几次雷霆之怒。刘、周口头上作检讨,实际上坚持不改。直到今年初,周和薄背着中央、背着主席,实行什么新税制,叫做什么公私税制平等,引起全国波动。再一次露出他们反社会主义,护资本主义的马脚。毛主席已对他们完全失望,所以只好考虑组织手术了。主席去年八月调六大区负责人进京,特别是委任本人当国家经计委主席,就是为这次的组织大手术做准备。前几日,主席离京前夕召集了一次政治局扩大会议,宣布了两项关键性的人事任命。现在还没有在省军级以上高级干部中传达。一是从现在起,凡主席离京,不再委托刘少奇主持中央日常工作,而由我和刘少奇、周恩来三人轮值,叫做三马拉车。大家明白主席这深意了吧?这也是一个过渡性安排,今后是我来做主席的第一助手,主持中央的日常工作。主席已经向刘、周打过招呼,要安排刘去搞议会,周去管政协;二是任命邓小平任党中央秘书长,直接向中央主席负责。你看看,主席这一任命,不是削去了一大半刘手里的党务组织权力?所以刘、周这两块石头,中央是一定要搬掉的!还有,主席和政治局已经决定,四月份召开全国财经会议,由国家经计委主持,我致开幕词,清算周、薄在新税制上的错误。我相信这次会议后,周就下台了,主席已明确指示,由我来主持中央人民政府属下两大机构的工作。随后机构合并,由我出任部长会议主席一职。以上是形势的光明面、大好面。
郭峰听到这里,激动地轻轻呼了一句:高主席万岁!
高岗怕其它人也跟着呼喊,被大好形势冲昏了头脑,连忙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任何时候,都不要喊这类愚蠢的口号,老子从来不相信球的八千岁、九千岁、万岁。兄弟同志哥,形势还有另一面,阴暗一面,严峻一面。弄不好,杀头,进班房。各位东北局大人,你们知道不知道?上个月,周恩来两次密令中央调查部的人,到鞍山、长春、哈尔滨等地密查我的所谓毛反言论?你说他猖狂不猖狂?大胆不大胆?可是对于此事,我们东北局的同志,包括在座的多数同志,都毫无察觉吧?都在睡觉吧?幸好还有赵德俊的保卫系统在替我做耳目。对不起,我把周恩来的阴谋活动直接向主席告发,周恩来说是奉了刘少奇的指示,筹备「八大」须对所有的高级干部做一次新的审查。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毛主席及时制止了他们的秘密活动,指示今后任何人,没有他的批准,都不能利用中央调查部系统来对付党内同志。他老人家更不相信我高岗会有什么反毛言论。
除了赵德俊,张秀山、张明远、马洪、郭峰四人,都睁圆了眼睛,又惊讶,又气愤。张明远一拍桌子站起来:无耻!卑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过去,我还把刘、周当作领袖人物来尊敬、爱戴,原来是人面兽心。
高主席,只要你下命令,叫咱干啥都行!
张秀山也跟着站起,两眼冒出火星:姓周的平日人模狗样,温文尔雅,原来是搞情报、玩阴谋的老手!他要敢碰咱高主席一指头,咱决计饶不了他!有他没咱,有咱没他!
高岗两手巴掌朝下压了压,请二张坐下:来来,我和各位互敬一杯,互敬一杯!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头脑冷静,正确估计形势,分析敌我利弊。其实,刘也好,周也好,就是那么两下子嘛。小马,你是我们的小诸葛,你说哪?
「五虎将」之中,只有马洪是大学生出身,读书最多,年纪最轻,头脑也最灵活,二十几岁就在高岗手下当了东北人民政府秘书长,东北局政治研究室主任。他恭敬地望着高主席说:我认为,有的事情我们应立即着手,早作准备。一旦中央有事,譬如主席身体不行了,不能管事了,除了高主席,谁也撑不起咱国家这个大摊子。我们的革命是怎么成功的?靠武装斗争打拚出来的!过去有句话,陕北救中央,高主席谦虚,不让说了。
但陕北根据地,的确是使得我们党取得革命胜利的大本营,延安是我们党的伟大摇篮。文韬武略,文武双全的领袖人物,只有毛主席和高主席两位。刘少奇算什么?有多大本领?多大贡献?过去领导白区地下党,完全走的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白白送掉了许多革命同志的性命。早就有人说他是靠呼口号、喊万岁、编毛选起家。四九年后由他主持党务,指导经济工作,屁股完全坐到他岳父老子那样的大资本家一边去了,一味地保护私有经济,根本不想搞社会主义!我们要尽快把他四九年以来的一系列反社会主义、保资本主义的言论要点整理出来,到时候用他自己的炮弹去击中他,就比什么都有效!
张秀山接着说:刘少奇不行,周恩来更不行!他一九二七年起就在地下党中央任军委书记,没有打过一次像样的仗,是个常败将军。领导南昌起义,把部队拉到广东沿海,结果全军覆灭,只有朱总、陈总带出了一小支部队。周恩来坐渔船逃到了香港。所以说他是个革命的逃兵,一点也没有冤枉他。他从香港潜回上海,投靠瞿秋白,投靠李立三,投靠王明、博古,反正是谁都投靠。王明把他派到江西苏区,夺了毛主席的兵权,导致我们党丢失了江西苏区。……历史在在说明了,他干革命、指挥军队不行,搞情报、搞阴谋行!四九年进城后,他又和刘少奇勾连在一起,保护资本主义、资产阶级利益,阻挡社会主义……所以我作为一名军人,坚决拥护毛主席和高主席,绝不能让刘、周的阴谋得逞。
张明远插话说:我看,一旦主席重病,我们就要安排一支部队,把毛主席接到东北去保护起来,给他老人家精心治玻高主席坐镇北京,指挥全局,谁敢动手脚,就干他个球!
好一会没有插上话的郭锋,这时接着说:饶部长和我已经研究过了刘、周的档案和有关材料。他们二人在历史上都有许多疑点。长期从事白区地下工作的人,大多不干不净。周的社会关系特别复杂,除了当过逃兵,他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二年年底赴井岗山之前,整整五年时间,在上海地下党的活动,他的履历表上许多月份干了什么事都交代得很含糊,他和上海青红帮头子杜月笙、黄金荣关系很深。曾经被捕过,怎么逃脱的,交代不清楚,也没有证人;再说刘少奇,历史上三次被捕,一九二五年在长沙被捕,一九二七年在武汉被捕,一九二九年在大连被捕。都是怎么出来的?出卖过同志没有?交代不清楚。饶部长知道他第三次被捕的情况。他向当时的东北军阀张学良自首,供出了南满地下党名单,张学良才放了他。
他回到上海,后才去了江西苏区根据地。……所以,我们单是抓住刘、周的历史问题,就可以做出大文章来!
高岗听着听着,喜滋滋地望着自己的「五虎上将」,很满意,很满意。今后都可以委以大任,独当一面。张秀山可以当总参谋长,张明远可以当总政治部主任或总后勤部长,郭峰可以任中央秘书长,马洪可以任部长会议副主席兼财政部长,赵德俊可以当中央警卫局局长兼北京卫戌区司令。……他请大家尽情地喝、尽情地吃、尽情地抽、尽情地说。直到大家献计献策,说得差不多了,才总结性地说:各位兄弟同志,我们都是从延安出来的,彼此知根知底,都是十几二十年的志同道合者,情同手足哪。今天我向你们交了底,交了心。你们也向我交了底,交了心。依目前的形势,在我们这方面,可以说是利多弊小,形势大好,前程光明。在刘、周方面,可以说是利小弊大,形势不妙,前途黯淡。但我们万万不可轻视对手、麻痹大意。主席就亲口对我说了,不可轻看刘、周,并担心我不是刘、周的对手。但我向主席表了决心,只要有主席撑腰,我姓高的就敢打敢冲,舍得一身剐,敢把刘、周拉下马!
我还要告诉各位的是,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我们有一大批后备辅助力量。
饶哥是中央组织部长,和郭峰一起,牢牢掌控着党的组工大权;彭总和我也是至交,他很看不起刘、周的,时机成熟,国防部长肯定跟我走,并助我一臂之力的。军队的指挥权是关键。还有林总,我多年的老搭档,他也是从来不服气刘、周的;还有华东局的柯庆施,对刘少奇恨之入骨,延安整风时,曾被刘少奇关进窑洞黑牢两年整,险些被杀害。后来还是江青同志发现问题,报告了主席,把柯庆施救出来,并委以重任的。另外,上海市的陈毅也不买刘少奇的账。其它,北京市的彭真、中南局的陶铸,也都对刘少奇有看法,关系大不融洽的。……想想看,全国六大行政区,东北、西北、华东、中南,起码有四大行政区的领导人,跟他刘少奇尿不到一只壶里去!他刘少奇在党内、军内有多少基础?毛主席吹口气,也能把他给吹塌了,家伙挺不起来了!
高岗粗俗的话语,把「五虎将」都逗笑了。
高岗继续说:主席带兵,讲究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我们要打好当前与刘、周的这一役,也得贯彻主席的战争思想,战略方针。
下面,我具体来谈谈我们应做的准备,文武两手,双管齐下。先谈武的一手。只要毛主席还健在,这一手用上的可能性很校周调动不了军队,刘更是连门都没有。但我们仍要预作准备,以防万一。此一重任,要落到二张身上。十三兵团三十八军,不是回国内休整了吗?这是林总四野的老主力。抗美援朝又成了彭总志愿军的主力,彭总称之为万岁军。回国后又归我东北军区管辖了。三十八军的编制比其它军大出许多,十万人马,装备精良。我记得它的营地摆在山海关外的葫芦岛一线,离北京只有三、四天路程。二张的任务,就是代表东北军区司令部,也是代表我,和他们的军长、副军长、政委、副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等一班人拉好关系,生活上、政治上关心他们,不要分上下级,而要像亲兄弟。平日什么敏感的话题都不要提。一旦北京有事,我联合彭总、林总一声令下,他们即可开进关内,赴京勤王,保卫毛主席,保卫党中央!
张秀山,张明远同时起立,齐声回答:高主席,我们坚决服从命令,保证完成任务!
高岗笑容满面:坐下坐下。二十几年老兄弟了,用不到客气。武的一手,还有一样,由小赵负责,在东北军区保卫部名下,训练一个特种营,五百名好汉,从身高、体能、枪法、拳脚擒拿,十八般武艺,都是最出色的。士兵享受正排待遇,班长享受正连待遇,排长享受营级待遇,连长享受团级待遇,营长享受师级待遇。此事,严格保密。谁透风声,砍谁的脑袋。五百壮士训练好,随时准备担负特殊使命。以上,是武的一手。文的一手,由郭峰在饶部长领导下,查清楚刘、周二人的肮脏历史,备用;由马洪整理出刘、周二人,自一九四九年进京以来,一系列反对毛主席,阻挡社会主义,保护资本家、资产阶级的言论和行径。周还有一系列架空中央人民政府、架空中央主席的问题。郭峰挖历史问题,马洪整理他们的现行材料。各位兄弟同志哥,工作要分头抓紧,争分抢秒,齐头并进。这次一定要抢在他们前头,打他姥姥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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