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禁书
毛泽东最后的革命卷首中文版序

中文版序

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经过文化大革命的锻炼,我国绝大多数人民群众鉴别是非的能力和关心国家命运的觉悟是了不起的”(1978 年 12 月 27 日)。至于该如何理解邓的意思,我们拿不准,但也许可以说“锻炼”、“觉悟”、“了不起”等字眼起码还不等于是“完全”、“彻底”否定文革。当然啦,如同古今中外政坛上不少要人一样,邓说过很多后来自己都否定了的、或用一种崭新提法给予表达的更加确切的话。作为“语录”一条,据我们所知,他这一句话也恰好没有被中共主管意识形态或历史教学的权威部门编入任何“学习材料”或其它必读物。

不管邓的原意如何,我们确信他关于经历过文革的中国人对涉及国家命运的是非问题的辨别能力有所提高那一部分,无疑是对的,是说到点上了。而我们作为花了十几年时间写了一本最后还要跟数百万名中国读者见面的文革史,一直既关心又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英文版《毛泽东最后的革命》出版已经两年多了,看的人多,发表书评的人不少(评价往往偏高),但毕竟其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都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刘邓,何论林江,而不是“经过文化大革命的锻炼”的中国人。台北的左岸文化事业公司现在出中文版,是到了俗话说“动真格”的时候了。严肃的历史研究不存在什么“易粗不易细”的问题,更没有因某种政治或市场经济上的考虑,去掩盖历史的这一面、突出那一面、大起特起某种“喉舌”作用的问题,但毕竟大量存在着对史料掌握程度有限、对历史本身理解偏浅等问题。发动文革的毛泽东曾经说过,凡工作(写历史恐怕也应算“工作”吧!)好坏,应以群众反映如何为断,那么只要世界各地的广大中国读者“群众”不称之为“坏书”的话,我们就可以自慰地说十几年功夫没白费。

文革十年历史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也是世界历史的一部分,是一本有着人类正负两面经验教训的、不好念的经。把它“传”给下一代是中国历史学界担负的重责,只不过因众所周知的原因,目前做到这点的现实条件还没有完全成熟,极而言之还完全没有成熟。那么,哪怕是作为所谓“反面教材”也罢,正面的抛砖引玉也好,如果中文版的《毛泽东最后的革命》能够在“百家争鸣”这个大框架之内起到一种激励、启发、推动中国同仁自己“传”文革中所历、所见、所闻的作用,那么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感谢关心和唐少杰二位先生的翻译。《毛泽东最后的革命》一书难免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们的翻译是难能可贵的。

沈迈克 麦克法夸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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